包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妲己闻言，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头颅低得更低。
她那华丽的和服下摆铺在榻榻米上，微微有些发颤。
“大人说什么，妾身不知。”
听着妲己不再娇弱，甚至有些发紧的嗓音，凌壹直接笑出了声。
他靠在椅子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很痛苦？”
“妾身不懂。”
妲己死死咬着牙，额头上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白皙的脸颊砸在地板上。
虽然她嘴上依旧说着不懂不知，但在场的几个人都不瞎，从她那剧烈颤抖的单薄身体就能看出来，这狐狸精此刻正在承受着莫大的折磨。
安倍晴明跪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作为和之国的大阴阳师，他当然清楚凌壹的身份，也明白这种级别的博弈根本不是他能插手的。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尽量降低存在感。
可一旁的夏目贵志却完全看不懂眼前的状况。
他看着那绝美少女痛苦得浑身发抖，善良的本能让他坐立难安。
几次想要开口求情，却又被凌壹那冰冷的侧脸和晴明大人噤若寒蝉的模样吓得把话咽了回去。
最终，他只能挪到角落，压低声音向正在啃桃核的斑求助。
“猫咪老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凌君只是随便说了几句话，那个少女就痛苦成这样？”
斑停下咀嚼的动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用爪子拍了拍夏目的手背。
“笨蛋夏目，那是禁制！”
斑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引起那边的注意。
“这禁制极其霸道，估计是那种连被外人发现端倪都不允许的死局。她刚刚被点破了身上的枷锁，现在正在遭反噬呢。”
斑顿了顿，用一种看白痴的表情看着夏目。
“还有，收起你那不值钱的同情心。那可不是什么柔弱少女，那是传说中的九尾狐妲己！”
“你最好老老实实待着，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咱们安安静静吃桃子就行了，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夏目咽了口唾沫，立刻闭上了嘴，老老实实地缩回角落，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凌壹坐在主位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妲己受苦。
足足过了五分钟，直到妲己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和服都被汗水彻底浸透，凌壹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
惩罚差不多了。
这狐狸精聪明得很，从一开始就在给他下套。
故意用那种拙劣的借口，就是为了引导他用探查术去查看她身上的端倪。
她赌的就是凌壹作为新圣，绝对有能力打破她身上的禁制。
“算你运气好，碰见我今天心情不错。”
凌壹抬起右手，并指成剑。
指尖亮起一抹极其纯粹的剑芒。这道剑芒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却透着一股斩断万物本源的锋锐。
“唰！”
凌壹随手一挥。
没有气浪翻滚，也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夏目在内，都清晰地听到了一声清脆的断裂音。
就像是某种极其沉重的锁链，被利刃生生切断。
妲己浑身一软，直接瘫倒在榻榻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不过，凌壹并没有放松警惕。
在他的天眼视界里，那些被斩断的金色锁链并没有消散，反而在半空中疯狂扭动，像是有生命一般，试图重新连接在一起，再次扎进妲己的神魂里。
天道降下的枷锁，哪有那么容易彻底抹除。
凌壹冷哼一声，手腕一翻。
一朵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十二品净世白莲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去。”
凌壹屈指一弹。
净世白莲滴溜溜地转动着，飞到包厢天花板的正中央，悬停在那里。
刹那间，圣洁的白光倾泻而下，直接将整个包厢笼罩在内。
这白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绝对的净化与隔绝之力。那些试图重新连接的金色锁链，在触碰到白光的瞬间，就像是积雪遇到了烈阳，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这个房间，被彻底隔绝了与天道的连接。
感受着身上那股压制了自己千万年的沉重感彻底消失，妲己脸上的痛苦终于褪去。
她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随着她的动作，原本隐藏在和服下的九条毛茸茸的巨大狐尾，猛地舒展开来。
九条尾巴在狭小的包厢里肆意舞动，带起阵阵香风。
“啊……”
妲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发出了一声极其娇媚的呻吟。
“真是舒服。”
“终于暂时摆脱这个该死的禁制了。”
她转过身，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凄楚和惶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然天成的妖媚。
妲己迈着小碎步，走到凌壹面前，哀怨地看了他一眼。
那烟波流转的妩媚，简直能把人的骨头都看酥了。
“大人也真是的。”
“妾身不过就是为了引导您发现我的处境，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您明明看穿了，却还要叫妾身痛了那么久，大人就不心疼么？”
妲己微微俯下身，领口处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夏目在角落里已经看傻了，连呼吸都忘了。
就连见多识广的安倍晴明，此刻也赶紧低下头，根本不敢多看一眼。
有了前两次的教训，从小对各种美色就非常有抗性的凌壹，这次面对妲己毫无保留的魅惑，已经能稳住心神，完全不在意了。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往后一靠，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大妈，你算了吧。”
凌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满脸嫌弃。
“你这套对我没用。”
“若是美人计对我管用，鸿钧那老头子绝对是第一个对我用此计的人，还轮得到你在这儿搔首弄姿？”
这句“大妈”一出来，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晴明更是把头埋进了裤裆里，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敢叫九尾狐妲己大妈，这位新圣的嘴是真毒啊！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妲己听见“大妈”这个称呼，不仅没有翻脸，反而极其自然地收起了那副娇媚的姿态。
她站直了身体，身后的九条尾巴也服服帖帖地收拢在一起，藏回了和服之下。
活了上千年，专修魅惑之道的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凌壹此举并非是真的完全不受影响，而是感觉到了这种天然魅惑的危险性，用这种最直白、最粗暴的方式给出的警告。
再玩火，可能就真要被烧死了。
“大人说笑了。”
妲己理了理略显凌乱的和服下摆，神色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着几分恭敬。
她微微欠身。
“妾身这就为您解惑。”
凌壹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视线直逼妲己。
“那就说说吧。”
“西方二圣的来历，以及……你到底知道哪些有关西方的事情，值得他们用天道枷锁把你锁死在这儿。”
妲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
她的视线扫过旁边的晴明，又看了看角落里的夏目和斑。
凌壹明白她的意思，随手一挥。
“不用避讳他们。”
“在这个房间里，有我的净世白莲罩着，天道听不见。”
“而让他们知道了也不敢说出去！”
凌壹瞥了角落一眼，声音拔高了八度。
“否则上边一个天雷就能送他们走！”
晴明和斑齐齐打了个寒颤。
斑反应极快，两只前爪猛地伸出，死死捂住夏目的嘴巴，胖脸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表示自己绝对是个哑巴。
晴明更是把头伏在榻榻米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妲己见状，这才走到桌子对面。
虽然刻意收敛，但那股浑然天成的妩媚，还是牵引着在场众人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