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壹听完太白金星的解释，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阵无语。
跑别人地盘上，找财神要签名照，还把自己喝趴下了。
这还真是那四位长辈能干出来的事。
不过这样也好。
他们虽然是鸿钧用来牵制自己的筹码，是套在自己身上的枷锁，但这枷锁，是他自己心甘情愿戴上的。
只要他们平安无事，在这天庭好吃好喝地睡着，便也算了。
“行吧。”凌壹摆了摆手。“既然他们睡着了，就不去打扰了。前边带路，去瑶池。”
太白金星如蒙大赦，赶紧甩了甩拂尘，弓着腰在前面引路。
“大人这边请！这天庭的景致，大人若是喜欢，小仙回头安排人专门给您导游一番。”
凌壹随口回了一句。“你有心了，有机会一定。”
麟川迈开四蹄，慢悠悠地跟在太白金星身后。
一行人穿过重重仙宫，很快来到了瑶池。
瑶池仙境，瑞气千条，仙音缥缈。
巨大的白玉广场中央，摆着一张玉石棋盘。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相对而坐，正捏着棋子对弈。
周围站满了天庭的正神，雷部、火部、水部、斗部的星君们全都在场，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听到脚步声，鸿钧手里的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太白金星，落在了凌壹身上。
接着又扫过凌壹身后的镇元子，以及穿着大红袍的红云。
鸿钧笑了。
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难得浮现出几分情绪波动。
他大袖一挥，将棋局收了起来。
“凌道友来了，快请入座！”
“就等你开始宴会了！”
随着鸿钧的话音落下，一个由紫气凝聚而成的蒲团，凭空出现在了他与罗睺的上方。
这位置，比道祖和魔祖还要高出一截。
全场一静！
众仙神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鸿钧会把姿态放得这么低。
通天教主坐在左侧席位上，撇了撇嘴，压低声音跟旁边的元始天尊抱怨。
“这小子还真是不客气，师傅给他台阶，他连推辞都不推辞一下。”
元始天尊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
“你若是能随手造出圣人，你也可以坐那个位置。”
太上老君则是眼观鼻鼻观心，似乎全没听见两位师弟的对话。
凌壹拍了拍衣服，笑着走了过去。他连客套都没客套，大摇大摆地走上台阶，一屁股坐到了最上方的位置。
左侧的席位上，三清、女娲等圣人早就到了。
几名提着花篮的仙女踩着云彩飘过来，引着镇元子、红云、孙悟空等人，落座在了凌壹右手边前排。
红云坐在位置上，看着坐在下方闭目养神的鸿钧，以及冥河，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当年他在紫霄宫听道，因为一时心软让了座，结果丢了圣位，最后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要说不怨，那是假的。
但他心里也清楚，那是自己命中一劫。
若不是鸿钧暗中出手保下他一缕真灵，他早就彻底消散在天地间了。
镇元子察觉到了红云的情绪波动，在桌子底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压低声音。
“红云，收敛心神。今日的主角不是我们，莫要给凌大人添乱。”
红云深吸了一口气，将视线收了回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友放心，我知晓轻重。”
等所有人坐定，玉帝和王母这才从旁边走出来。
两人亲自端着玉盘，盘子里装着紫纹缃核、九千年一熟的最顶级蟠桃。
他们将蟠桃放在凌壹面前的桌案上，然后退后两步，规规矩矩地站在了原地。
没有落座。
场面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左边是三清等天道圣人，右边是镇元子、红云等凌壹带过来的人。而这天庭明面上的主人，玉帝和王母，却像两个端茶倒水的下人一样，干巴巴地站着。
周围的天庭众神看到这一幕，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多看一眼。
凌壹也知道周围人在等什么。
这是在等他表态，等他安排。
玉帝和王母名义上是三界共主，实际上不过是鸿钧当年身边的两个童子。
在这种圣人齐聚的场合，根本没有他们坐的份。
鸿钧把他们晾在这里，就是摆明了要把这两人当成筹码，推到凌壹面前，看凌壹敢不敢接。
凌壹端起桌上的酒樽，轻轻晃了晃里面的仙酿。
他上下打量了玉帝和王母一眼，缓缓开口。
“二位乃是此方世界天地共主，想必有些事情不用我多说。”
“我这有一机缘，可令你俩成圣。”凌壹指了指右手边空出来的两个位置。“若是同意，便坐到右手边吧！”
玉帝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极度震惊的光芒。
成圣！
他在这天庭兢兢业业，当了无数个元会的玉皇大帝，受尽了掣肘。
为的不就是成圣！
王母的手指死死攥着衣袖，连指关节都泛白了。
两人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坐在下方的鸿钧。
鸿钧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昊天，瑶池，凌道友既然赐下机缘，你们还不谢恩？”
鸿钧这话一出，玉帝和王母彻底没了顾虑。
两人对着凌壹深深一拜，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多谢大人！”
说完，他们毫不犹豫地走到了右手边的位置上坐下。
随着玉帝和王母落座，瑶池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了。
凌壹看了看再次安静下来的场景，把手里的酒樽放回桌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鸿钧，直接切入正题。
“鸿钧道友，上一个路书记载的内容是否可以交予我？”
“拿到了东西，大家正好一起观摩观摩这几位新圣人的诞生。”
鸿钧放下茶杯，抬起手，掌心向上。
“凌道友既然想要，那便拿去。”
一道古朴的卷轴在他手中缓缓成型。
卷轴表面流转着灰蒙蒙的混沌之气，散发着一股极其古老、苍凉的气息。
鸿钧屈指一弹，卷轴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落在凌壹面前的桌案上。
“这上面记载的，便是我从混沌深处找到的关于路书的全部信息。”
“凌道友可自行观看便好！”
凌壹扫了一眼卷轴上的内容，。
一道黑白相间的流光从他体内飞出，小莲穿着荷叶裙，头顶白莲花，凭空出现在桌面上。
“把上面的内容记下来。”
小莲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在卷轴上轻轻一点。
卷轴上的混沌之气瞬间沸腾，化作无数玄奥的符文，源源不断地涌入小莲头顶的莲花之中。
这一幕，让在场的仙人们全都瞪大了眼睛。
那可是沾染了混沌本源的东西，哪怕是圣人也不敢轻易用神识探查，这个小娃娃居然直接生吞了！
不到片刻，卷轴化作一摊飞灰。
小莲打了个饱嗝，化作流光重新回到凌壹体内。
凌壹拍了拍手，直接站起身来。
他没有去看鸿钧，而是将目光扫向了坐在右手边的七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