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的火尖枪掉在地上，他连捡都没捡，只是呆呆地看着凌壹。
“大佬，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哪吒咽了口唾沫，“把神魂切成十万八千份？那还是你吗？”
凌壹转头，看着外面翻涌的灰暗气流。
他伸手在裤兜里摸了摸，掏出一根棒棒糖，慢条斯理地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若是他们能够成功，我这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凌壹含着糖，声音有些含糊。
杨戬握紧三尖两刃刀，第三只眼死死盯着凌壹。
“那若是失败了呢？”
凌壹轻笑了一声，肩膀微微耸动。
“若是不行，我还得保护小莲，成为新的路书呢。”
杨戬愣住了。
“新的路书？那还有旧的？”
凌壹抬起手，指了指光幕里那个正在狂暴气流中苦苦支撑的紫衣老道。
“那不是在哪么。”
凌壹指着光幕里的鸿钧。
“我也是想了很久才想明白，为何鸿钧会如此了解我，为何我一直没在这个世界见过小莲。”
哪吒张大了嘴巴，连风火轮的火苗都黯淡了几分。
“你是说，道祖他……”
“对。”凌壹点点头。“他就是上一个路书，本可以一直活下去。只要世界重置，只要他能够继续当他路书，便能成为一切的旁观者。”
凌壹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几分不解。
“只是不知道他为何脑子抽了，明明只有他不用死，结果他却放弃了这个机会，非要拉着罗睺去跟混沌死磕。”
杨戬深吸了一口气。
他终于明白凌壹为何如此担心此次会失败。
原来凌壹担心的，不是死亡，是担心这次是无尽轮回的开始。
这种绝望，比形神俱灭还要恐怖万倍。
小世界外，虫域战场。
沈戎等人站在暗金色的晶石上，依然处于极度的震撼中。
凌壹刚才那句“我是混沌意识”，把所有人的世界观都震碎了。
“他……他是混沌意识？”赵峰摸着光头，蒲扇大的巴掌在头皮上搓得通红。“那我们之前拼死拼活，到底在干嘛？”
苏文双剑插回剑鞘，眉头紧锁。
“别管那么多了。他既然站在我们这边，那就是自己人。”苏文看向武涛。“老武，凌老大刚才说，让你射出最后一箭。”
武涛握着那把造型古朴的长弓，手心全是汗。
他只是一个官方小队的成员，平时在队伍里也是负责战术辅助，存在感不强。
现在，拯救两个世界的重担，突然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张虎娃走过去，重重地拍了拍武涛的肩膀。
“老武，别怂！凌老大既然点你的名，说明你这把弓绝对有门道！”
马秀兰将军刺插回腰间，走到武涛身边。
“放手去干。只要你还有一口气，我就能把你救回来。”
武涛看着队友们，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头顶的光幕里，战况已经到了最惨烈的地步。
罗睺吞噬混沌之气的速度越来越快，但他那庞大的魔躯已经撑到了极限。
黑色的血液像瀑布一样从他崩裂的皮肤里喷涌而出。
鸿钧盘腿坐在他身后，手中的紫线绷得笔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混沌气流猛然加剧。
两个世界就像两个吃撑了的胖子，吸收和转化混沌之气的速度已经完全跟不上罗睺吞噬的速度。
再这么灌下去，世界没被混沌碾碎，就先被撑爆了。
罗睺猛地闭上嘴。
他停止了吞噬。
狂暴的混沌气流失去牵引，瞬间化作无数道灰暗的利刃，狠狠劈在罗睺的身上。
罗睺闷哼一声，身上瞬间多出几百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老东西，快点！”
罗睺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
鸿钧盘腿坐在后方，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他必须把罗睺体内残存的混沌之气全部抽干，然后将混沌之气炼化，否则罗睺立刻就会死在这里。
罗睺没有等。
他反手一抓，一杆漆黑的长枪出现在手中。弑神枪。
脚下，一朵十二品毁灭黑莲凭空绽放，将他整个人托在半空。
“来！”
罗睺怒吼，身形不退反进，直接撞进了那片最狂暴的混沌气流中。
弑神枪化作漫天枪影，硬生生在灰暗的世界里撕开一条黑色的通道。
毁灭黑莲疯狂旋转，将靠近的混沌气流全部绞碎。
他这是在用肉身和法宝，硬抗混沌的冲击，给鸿钧争取炼化的时间。
马秀兰盯着头顶巨大的光幕，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光幕里，罗睺正挥舞着弑神枪，在狂暴的混沌气流中左冲右突。灰暗的气流化作无数利刃，不断在他的魔躯上切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魔血刚喷出来，就被混沌之气瞬间蒸发。
“他这是在拼命。”
马秀兰手里握着军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但这种打法，撑不了多久。他的恢复速度根本跟不上混沌气流的破坏速度。”
赵峰摸着光头，急得直跺脚。
“那咋办？这魔头要是挂了，鸿钧一个人也顶不住啊！到时候咱们全得玩完！”
马秀兰咬着牙，死死盯着光幕中罗睺那残破不堪的身体，语气里透着强烈的不甘。
“不知道我的神通对他是否管用。”
“若是我的修为能够再高一点，可以出现在那片混沌之中就好了。只要能碰到他，我就能试试把他的状态拉回来！”
话音刚落。
光幕之中，正在疯狂抽离混沌之气的鸿钧背后，突然亮起了一阵刺眼的绿色光芒。
这绿光极其突兀，完全不属于洪荒的法则，也不属于魔界的魔气。
无数散发着微光的“0”和“1”在虚空中快速汇聚、交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竟然在鸿钧身后凝聚出了一个人形轮廓。
绿色代码不断凝实，最终化作了一个穿着作训服、手持军刺的短发女人。
正是马秀兰！
雷光屏障内，所有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卧槽！”张虎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光幕大喊，“马队！你怎么跑里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