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天雪地之中，血腥味极其扎眼。
胡十九耸了耸精巧的鼻尖，随后没有丝毫犹豫，奔向了北方，消失在了原地。
等她赶到的时候，沈戎、陆飞、李昊三人正背靠着一块冰石，各自捂着腹部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在雪地上洇出刺目的红。
三人面前站着一个佝偻的老叟。
胡十九扫了一眼那个假货，眉头一皱。
“这一届人类真不行，区区这种等级的幻术，就让他们受了这么重的伤。”
她仰头，一声狐鸣破空而出。
音波裹着灵力震荡开来，方圆五十米内的空气发出细碎的龟裂声，像玻璃上爬满了裂纹。
那个假凌壹的身影剧烈抖动了两下，碎成满地冰渣，消散于风雪之中。
沈戎举起法杖，对准来者。
“别靠近！再进一步我就动手！”
胡十九脚步一顿，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脑子被冻坏了？是我救了你们！还不快说，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戎没有放下武器，死死盯着她，确认她停在安全距离外，才从背包里摸出丹药，三人各自吞下一颗。
丹药化开的暖光堪堪止住流血，但他们气息依旧萎靡，然后才开口。
“我们遇到了‘小凌’。”沈戎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们将其护在中心，背靠背抵御雪人，结果他从背后偷袭，三根冰锥，直接贯穿了我们！”
他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若非他在冰锥入体的瞬间，将百倍强化叠在治愈术上，三人现在就是三具尸体！
胡十九作为幻术行家，瞬间抓住了重点，眉头紧锁。
“你们就没察觉到任何不对劲？”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没有。”沈戎的语气沉重如铁，“他的动作、语气、眼神，甚至连看我们时习惯性的小动作，都一模一样！我们才会把后背交给他！”
一模一样？
对方的幻术等级应该达不到这种程度？
莫非是——
胡十九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好！”她失声惊呼，“那个叫凌壹的，现在肯定也面临着同样的绝境！”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朝着凌壹气味飘来的方向狂奔而去，三人咬着牙，强撑着重伤的身体跟上。
——
时间倒回几分钟。
凌壹正被“沈戎”三人护在阵型中央。
他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毕竟有八卦紫绶仙衣护体，他并不担心偷袭。
可下一秒，杀机骤现！
三道冰锥毫无征兆地从背后刺向他的腰腹要害！
叮！叮！叮！
三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八卦紫绶仙衣流光一闪，三根锋锐的冰锥在接触到仙衣的瞬间，从锥尖开始寸寸崩裂，化为一地冰碴。
凌壹缓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安然无恙的腰部。
下一秒，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我操！”
一声怒骂响彻雪原。
“你们这群狗东西，是不是对别人的腰子有什么特殊执念？！”
一道白光从掌心射出，在风雪中不打弯，不拐角，笔直穿过。
先是“沈戎”的腰。
然后“陆飞”。
最后“李昊”。
凌壹打的位置，很精准。
也是腰子。
礼尚往来。
三具身体在原地僵了半秒，然后朝前栽倒，化为佝偻老叟的形态，碎裂，消散，连系统提示都没有弹出来。
零经验。零掉落。
凌壹收回手，眼神却沉了下来。
“假的，是幻术么？”
“若是如此，那么其他人可就危险了！”
毕竟连他都差点中招！
“必须尽快找到他们！”
他召唤莲台，飞上天空，准备到高空侦查。
刚离地不到三米左右，整片雪原疯了。
脚下的积雪暴起，化为密密麻麻的雪锥，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数量之多、速度之快，连视野都被白色填满了。
仙衣的护盾扛住了第一波，但第二波、第三波接踵而至，打击频率快到没有间隙。
密集的频率给凌壹一种感觉，这片天地不允许任何东西飞到超过一定高度。
凌壹迅速下落，当下落到地上两米多的时候，所有攻击骤然停止。
凌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行，禁飞是吧。”
凌壹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没有再尝试强行升空，而是躺在莲台上，将一条腿缓缓抬起，一点，一点地向上试探着禁飞法阵的精确边界。
胡十九带着沈戎三人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诡异的一幕。
白茫茫的雪原上，一个俊美青年侧躺在一朵圣洁的白莲之上，姿态慵懒，一条腿还翘着，对着空无一物的上方，做着某种不可名状的试探动作。
胡十九的狐狸眼瞬间眯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怪不得对我的人形不感兴趣，合着……口味挺别致啊。”
沈戎此刻却顾不得想歪，他脸色煞白，对着上方焦急大喊。
“小凌！你一个人在那干什么呢！”
凌壹翘起的腿猛地一收，从莲台上翻身坐起，白莲剑已然在手，冰冷的剑尖遥遥对准下方四人。
“站住。”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再往前一步，死。”
肃杀的剑意瞬间锁定了四人！
胡十九脚步一顿，化为人形，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摊开手。
“小哥，别紧张，我们是真的。”
沈戎三人也立刻站住，不敢再动。
凌壹坐在莲台上，目光在四人身上逐一扫过，最后停留在沈戎腹部的血迹上。
伤口的位置，和刚才那三个假货偷袭他的位置，相差无几。
“证明！”
胡十九眨了眨眼，媚意天成地笑了一下。
“证明？简单呀。这种幻术模仿不了真实的触感和温度，小哥哥你亲自来摸摸我的尾巴，不就知道了？”
说着，一条毛茸茸的火红大尾巴在她身后摇了摇。
“不要！”
凌壹想也不想就拒绝，他可不想招惹一条狡猾的狐狸。
他扭头看向沈戎，有了主意。
“沈老，你去摸！是真的，由你作为领队，去救其他人。”
“我单独行动！”
沈戎点头。
没有废话，走到胡十九面前。
胡十九看了沈戎一眼，毛绒绒的大尾巴扫过他的手掌。
那一扫而过的触感，是温暖、柔软的真实触感，甚至能感受到皮毛下细微的肌肉颤动。
沈戎抬头对着凌壹点了点头。
“小凌，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