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壹叹了口气。
这帮人非要看，那就给他们看好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下摆。
“既然各位这么有兴致，那就移步殿外吧。到时候天雷劈下，在这里渡劫不方便。”
群臣立刻让开一条道。
凌壹迈步往外走，麟川摇着尾巴颠颠地跟在后面。
李世民也走下御阶，兴致勃勃地领着文武百官来到太极殿外的汉白玉广场上。
广场宽敞，阳光正好。
凌壹走到广场中央，站定。
他抬起手，在戒指上轻轻一抹。
一尊半人多高的青铜丹炉凭空出现，稳稳落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这正是之前扁鹊给他的太乙仙炉。
孙思邈盯着这尊丹炉，连连点头。
“好炉！真是好炉啊！”
凌壹没接话，手腕一翻，掌心里多出了几株散发着微光的药材。
数了一下手中药材的数量，刚好是三份的量后，走到太乙仙炉前，直接把三份材料一股脑全塞进了炉口的投药孔里。
这一下，直接把在场懂炼丹的人看懵了。
孙思邈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三份材料一起放？
还不按顺序？
这哪里是炼丹，这分明是在制造炸药！
孙思邈赶紧转头看向扁鹊。
扁鹊可是医家大能，这种常识性的错误不可能看不出来。
可扁鹊双手拢在袖子里，完全没有要上前阻止的意思。
孙思邈急了，压低声音凑过去。
“扁鹊前辈，使者大人这手法……是不是有点太奔放了？这药性一旦相冲，炸炉的威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扁鹊瞥了他一眼，语气十分平淡。
“使者行事，自然有他的道理。你且安心看着便是。”
有扁鹊这句话，孙思邈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退了回去。
但他心里还是虚得很，双手在宽大的袖袍里快速翻飞，悄悄捏了个防护阵法的法诀，一层透明的护罩无声无息地挡在了他和几个文官面前。
程咬金看孙思邈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凑过来大声嚷嚷。
“孙老头，你躲那么远干啥？使者大人炼丹，你离近点学学啊！”
孙思邈瞪了他一眼。
“卢国公不懂就少插嘴！安全第一！”
凌壹完全没在意周围人的反应。
他站在太乙仙炉前，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系统，开启炼丹。”
熟悉的半透明界面瞬间在眼前展开。
浩瀚深邃的星辰大海再次铺满视线，将周围的太极殿和文武百官全都遮蔽在外。
无数散发着刺眼橙色光芒的符文，密密麻麻地连成了一片光幕，正以极其恐怖的速度疯狂向下砸落。
随后凌壹果断把符文降落的速度放慢了1.5倍。
凌壹深吸一口气，双手抬起，悬在半空中，十根手指开始快速跳动。
“哒哒哒哒哒……”
凌壹完全沉浸在音游的节奏里，每一次点击都精准地踩在符文落下的节点上。
但在旁人看来，这一幕就显得十分诡异了。
凌壹把炉子点着火后，就这么宛若发疯一般，直挺挺地站在炉子前面，双手对着空气一顿乱弹。
太极殿外的广场上鸦雀无声。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是一脸茫然。
程咬金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转头问旁边的长孙无忌。
“长孙大人，使者大人这是在干啥？跳大神吗？”
长孙无忌皱着眉头，缓缓摇头。
“不可妄言。使者大人此举，定有深意。”
魏征也捻着胡须，满脸不解。
“老夫纵览群书，也从未见过这等炼丹之法。莫非是某种失传的上古秘术？”
孙思邈躲在防护阵法后面，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死死盯着那尊毫无动静的太乙仙炉。
没动静才是最可怕的！
药材在里面堆积，能量无法释放，一旦爆发出来，整个太极殿外的广场都得被夷为平地。
所有人都在猜测凌壹的用意。
唯独站在台阶最高处的李世民，脸上的表情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
李世民起初也看不懂。
他甚至觉得凌壹是在故弄玄虚。
但他刚刚突破了金仙之境。
金仙，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这是修行路上的一个巨大分水岭。
未成仙前，修士是在寻找适合自己的大道。
成仙后，修士开始尝试触摸大道。
而金仙，已经能够感受到大道的存在，并为掌控大道做准备。
李世民居高临下，将凌壹的每一个动作都尽收眼底。
他原本也不清楚凌壹到底在干什么，直到他体内的金龙真气突然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才感觉不对劲。
将金仙的感知力催动到极致，死死盯住凌壹那双正在虚空中快速跳动的手。
这一看，李世民整个人如遭雷击，直接僵在了原地。
他看到了别人根本看不到的画面！
在凌壹的指尖周围，空气并没有产生任何灵力波动。
但天地间那些无处不在、玄奥晦涩的大道规则，却随着凌壹的手指起落，正在发生剧烈的震颤！
凌壹的每一次点击，都不是在弹奏空气。
他是在拨弄大道！
那些原本高高在上、虚无缥缈的大道法则，此刻在凌壹手中，竟然乖顺地交织在一起，源源不断地汇入那尊太乙仙炉之中，不断淬炼药材！
李世民的双手死死抓住身前的白玉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大道炼丹！
这竟然是传说中的大道炼丹！
当一个人的修为达到太乙金仙之境，完全掌控了一条完整的大道后，便能超脱三界五行，不受天劫约束。
只有这种级别的无上大能，才能跳过繁琐的控火和提炼，直接用自己掌控的大道法则去重塑药材的本源！
李世民死死盯着那个站在广场中央、毫无修为波动的年轻人。
没有修为？
这哪里是没有修为！
这分明是修为高到了返璞归真的地步，连他这个新晋金仙都完全看不透！
难怪他能把大唐护国神兽级别的冰火麒麟当狗一样溜。
眼前这位少年，竟然是一位太乙金仙级别的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