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壹的话在药王谷内传开，场中顿时安静下来，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扁鹊满脸错愕。
“使者大人，您这是何意？”
凌壹慢条斯理地从储物空间摸出一枚白色徽章，在指尖随意把玩了两下。
“虽然只是个最低级的白品炼药师，但我好歹也是公会的一员。孙大夫可以作证。”
一旁的孙青云听见这话，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平阳昭公主看着那枚毫不起眼的白色徽章，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药师公会行事着实让人看不懂，连天道雷龙都能徒手撕碎的绝世狠人，竟然只拿了一块最低级的徽章？
不过，她今天来此探底的目的已经达到，过程如何并不重要。
扁鹊和孙思邈互相对视，脸上的神情比平阳昭公主还要精彩。
转职任务的流程他们再清楚不过。
先不说炼药的水平，单单是一个等级要求达到15级，就能把凌壹卡在门外。
凌壹身上一点修为波动都没有，怎么可能拿到正式的炼药师身份？
孙思邈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自己的徒孙，压低嗓音咬牙问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老老实实交代！”
孙青云被自家师祖这吃人的目光一扫，吓得缩起脖子，双手局促地搓着。
当初在新手村，他看凌壹连只野鸡都对付不了，实在凄惨，偏偏在丹药一途上天赋异禀。
他一时心软，怕凌壹生活不下去。
便悄悄动用了一点职权，给了个最低级的身份让他混口饭吃。
谁能料到，短短时日不见，这小子的实力竟成长到这般地步！
更要命的是，对方还当着长公主和两位祖师爷的面，把这件违规操作的底细抖落得干干净净。
孙青云顶着几人的目光，结结巴巴地答道。
“师祖……这事说来话长，晚辈稍后再向您禀报。”
“不过……凌壹的确是咱们公会的人，名册上是有记录的。”
扁鹊听完，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之前迟迟不敢开口招揽凌壹，就是忌惮对方身上牵扯的因果太大。
一旦将其拉入公会，整个药师公会都得跟着蹚浑水。
结果千算万算，自家后辈竟然早早把这尊大佛请进了门！
事已至此，什么都晚了。
扁鹊长长叹了口气，索性闭上嘴不再言语。
将此事交给凌壹。
凌壹看扁鹊等人不再说话，全凭他做主的样子，收起胸章，看向平阳昭公主。
“公主殿下，你也听到了，我是公会的人。”
“既然如此，这药王谷理应算作炼药师公会的内部产业，后续的安排就不劳大唐皇室费心了。”
他停顿片刻，语气随意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至于你刚才提的驻防和采买折扣，我们需要内部商议。等有了定论，再与大唐交涉，如何？”
这话明面上客气，实际上就是下了逐客令。
平阳昭公主心思通透，当即抱拳，行事极为果决。
“理当如此。既然药王谷归属已定，那大唐便静候诸位佳音。我就不打扰使者大人和几位前辈了，告辞。”
说罢，她转身大步离去。
出了药王谷，平阳昭公主翻身上马，没有理会外围驻扎的玄甲大军，仅带几名亲信脱离队伍，一路快马加鞭直奔长安。
长安城，大明宫。
御书房内燃着龙涎香，四周寂静无声，只有李世民翻阅朱批奏折的纸张摩擦声。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世民听出这熟悉的步伐，挥手示意周围的内侍退下。
随着几声轻微的机括响动，御书房四周的防窥探阵法即刻启动，将整座大殿彻底封锁。
平阳昭公主推门而入，单膝跪地抱拳。
“参见陛下。”
李世民搁下朱笔，绕过御案上前虚扶了一把。
“皇姐免礼，此行辛苦了。药王谷那边试探得如何？他们对你的说辞可有起疑？”
平阳昭公主站起身，摇了摇头，神色透着几分古怪。
“回陛下，他们不仅没有怀疑，臣反倒有了意外的收获。”
李世民挑起眉头，转身走回御案旁：“什么收获？”
平阳昭公主将药王谷内的见闻如实道出。
“那位使者当众拿出了一块白品炼药师的胸章，确认了自己药师公会之人的身份。”
“看扁鹊和孙思邈的神态，那牌子多半是底下的管事私自发给他的。”
“结合大秦那边暗桩传回的情报，这位使者……极有可能只是个刚踏入修行没几天的人，甚至他根本就没有修为！”
李世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沉闷的敲击声在御书房内回荡。
过了半晌，他缓缓摇头。
“没有修为？”
“他或许真没有修为，但他的力量却的确源自他自己。”
“操控大道、手撕雷龙，真想不到一个凡人会有如此手段。”
李世民抬眼望向窗外的天际，目光沉静。
“皇姐，你说他会不会就是袁守城推算出的那个变数？”
平阳昭公主思索片刻，摇头否定。
“不可能。”
“袁守城说过，变数只会是一个拥有时间天赋的普通人。”
“使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绝不符合那种特征。”
李世民低下头，看向平阳昭公主，赞同地点了点头。
“朕也这般认为。他更像是一个意外，一个连天道都始料未及的变数。”
他在御案前走了两步，眉头微皱。
“不过最让朕不解的是，以天道的行事作风，发现这个意外后居然没有降下天谴将其抹杀？这太反常了。”
平阳昭公主没有接话，这种涉及天道层面的推演，她不敢妄言。
李世民停下脚步，视线落在一封密报上，眼神越发锐利。
“既然天道没有降下责罚，说明他的存在是被默认的，人皇还赐予了他使者的身份。”
“那看来，这位使者代表的就不是危险，而是机遇了。”
“既如此，那我们大唐就必须抓住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