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那执事见内门执法殿执事到来,立刻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又复述了一遍。
执法殿执事凝神细听,生怕遗漏每个细节。
待事情原委全部了解清楚,他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铁书馨,开口问道:
“你就是铁书馨?”
铁书馨见执事发问,立刻应声作答:
“弟子正是内门四峰弟子铁书馨。”
“对于方才之事,你可有异议?”
“弟子并无异议。”
执事又看向身旁众人:“你们呢?可有要补充的?”
秦鸿立刻上前一步,道:
“大人,弟子有话要讲。”
“哦?你说。”
执法殿执事见秦鸿还有话要说,当即点头同意。
“御兽场规定的训练时辰,本是每日卯时至午时。
可他们在规定的训练时辰外,每日傍晚前还要再来此处转几圈,留下满地兽粪。
他们给出的理由,是上午训练效果不佳,要再追加一场加练。
可这个时辰,恰好是我们清扫完毕、等候查验的关头。
这么一来,我们根本来不及重新清理,一旦耽误了验收,所有人都会被扣除修炼资源。
这些杂役弟子,修炼资源本就少得可怜,若是再被克扣,连生存都将艰难,更谈不上修炼了。
他们这么做,分明就是故意刁难。
更何况,今日他们午后去而复返,驱使灵兽排下秽物,还勒令我们当面清扫,说等会儿还要继续训练,训练之后仍要我们清扫。
我们已经干了一天的活,早已累得不行,只想稍微歇息一下。
他们却不依不饶,甚至要动手伤人。
方才便是那位弟子欲对我痛下杀手,恰巧被铁师姐撞见。
她为了护我周全,才失手将其误杀。还请大人明鉴。”
秦鸿又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按照自己的意思陈述了一遍。
“哦?当真如此?”
执法殿执事望向那名御兽苑弟子,那人自知理亏,垂首不敢作声。
执事又向外门执事与其余弟子仔细询问了御兽场的日常规矩与实情,前后印证,终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弄清。
他随即看向众人,道:
“此事前因后果本执事已经知晓,尔等随我前往执法殿,等候处置。”
随即,他将钱元、铁书馨、秦鸿、刑大等人,连同外门执法堂执事以及御兽苑那名弟子,一同带往执法殿。
一行人来到执法殿大殿门外,执法殿执事对众人道:
“你们在殿外等候,我进去禀报。”
不到片刻,执事去而复返,对众人道:
“与此事直接相关的几人先进殿,其余人在殿外等候,随时接受问询。”
随即,秦鸿、铁书馨等进入殿中,见里面已经坐着几位长老,旁边还站着几名执事。
正中端坐着一位老者,正是执法殿冯长老。
冯长老一眼便在人群中看到了秦鸿,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心中暗道:
这小子怎么才去服杂役没多久,就又惹出事端了。
可当他目光落在铁书馨身上时,又露出几分疑惑。
他自然认得铁书馨。
铁家新一代中,在宗门内当弟子的人数极少,大多都住在铁城,唯有铁书馨是个例外。
也不知为何,铁家只有她一人自幼在宗门内长大,虽然常年深居内门一峰,极少露面,但几位长老却还是认得她的。
冯长老之前只听闻,刚才有位内门女弟子无故击杀了一位外门弟子,却万万没料到,此事竟会与铁书馨扯上关系。
待外门执法堂执事与御兽苑弟子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禀报后,众人这才明白,整件事竟与秦鸿、铁书馨都有关联。
只是事端虽因秦鸿而起,最后真正触犯门规、犯下大错的,却是铁书馨。
冯长老见是铁书馨竟然无故跑到外门,而且还击杀了一名外门弟子,心中更是不解。
想不通她为何要为秦鸿出头,惹出此等祸端。
可铁书馨是内门一峰弟子。
此事既然牵涉到内门一峰,他也不敢擅自决断,立刻差人去请一峰杜长老。
不多时,杜长老来到执法殿。
一进门,他便看见铁书馨站在人群中。
他刚听到弟子禀报,自己的弟子铁书馨闯了祸,请他亲自到场处置,只是还不清楚具体缘由。
铁书馨见师尊到来,当即上前行礼,弱弱地喊了一声:
“师尊。”
话音未落,委屈的泪水已经夺眶而出。
“嗯,书馨,不要哭,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杜长老在没有弄清事情经过之前,也不便多说,只能暂时出言安慰。
“是,师尊。”
铁书馨答应一声,退到一旁。
杜长老缓步走到冯长老身旁的位置坐下,沉声道:
“究竟发生了何事?”
先前那名执事当即上前,将事情经过向杜长老禀报。
待听完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杜长老一时间也是沉默不语。
他心中清楚,自己身为一峰长老,又是副宗主的亲传弟子,师尊临走前特意交代,宗门内大小事务,由他与冯长老共同处置。
如今自己的爱徒触犯门规,他自然要避嫌的。
既无法直接包庇,又不好轻率处置。
可铁书馨身份特殊,乃是铁家嫡系血脉,若是处罚过重,恐怕难以对铁家和师尊交代;
可若是从轻发落,又难以服众,更是将宗门律法置于不顾。
冯长老见杜长老左右为难,便对身旁几名长老及执事道:
“你们几位今日都在场,都说说自己的看法,此事该如何处置?”
几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易开口,生怕处置不当,给自己惹上祸端。
这时,旁边坐着的一位长老猛地站起身,沉声道:
“铁书馨擅自斩杀宗门弟子,按律当斩!”
一言既出,满座皆惊!
宗门之内,弟子争斗致死确有处死的先例,可大多是外门冒犯内门、以下犯上才会如此重判。
从未有过内门弟子击杀外门弟子,便要直接处以极刑的先例。
这位长老一开口便要取铁书馨性命,分明是存心针对。
秦鸿站在下方,目光冰冷地盯着那名长老,将其面容死死刻在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