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非要与我结交?”
秦鸿问道。
薛家三少将酒坛往桌上一放,神色郑重地道:
“我爹说过,行走江湖,不可小瞧任何人。
所谓大隐隐于市,真正的高人往往藏在市井之间,看着平平无奇,实则深藏不露。
我看,你就是这样的人!”
秦鸿闻言,心头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
这薛继玉的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竟能说出这般通透的话来,懂的道理还不少。
只可惜,懂得多也没什么鸟用,要是教不出一个好儿子,可会成为他一生最大的败笔。
但抬手不打笑脸人,对方既已诚心诚意地请自己喝酒,秦鸿也不好驳了这份面子。
两人就这样对坐喝着酒,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秦鸿喝了口酒,抬眼看向薛继玉,
“你既然懂得这么多的道理,又为何要去招惹旁人,还经常干一些打打杀杀的事情?
就不怕哪天撞上惹不起的硬茬子,平白招来杀身之祸吗?”
“在这铁城地界,只要不惹铁家人,我薛少根本就没有什么惹不起的人物。”
薛继玉语气拔高了一分,
“就算真有,也没谁敢明目张胆地跳出来。
谁不忌惮铁家老祖的威名?
也就只有你这个外来人,才敢出手打伤我的手下。”
薛继玉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今儿换作是我,还能坐下来与你喝酒。
要是换成铁家人,或是那些和铁家沾亲带故的,你那天指定要吃不了兜着走,根本出不了铁城。”
秦鸿闻言挑眉:“照你这么说,你还算个好人不成?”
“我爹说了,我虽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比起某些伪君子,也要强上许多。
有些人表面上装得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却喜欢阴人,背地里的手段毒辣得很。
最起码我行事光明磊落,有什么恩怨都摆在明面上,我最看不起那些暗地里捅刀子的家伙。”
又是他爹说的,秦鸿有些无语。
不过他说的这些话倒是不无道理。
比起明面上干坏事,那些背地里伤人的倒是最为恐怖。
因为你可能根本不知道是谁害了你,有时候把你脑袋砍了,还得对他说声谢谢。
害你的那个人,说不定就是你最信任的人!
秦鸿想想都细思极恐!
他又喝了一口酒,接着问道: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本地人?”
“那可不,看你一身装束和言谈举止,就不像本地人。
再加上我都报出薛家名号了,你还敢动手,你要不是外地来的怎么敢这样!
总不可能是铁家之人吧?”
这薛继玉倒是挺会聊天,两人越聊话题越多。
秦鸿见有几次薛继玉欲言又止,只当没瞧见,自顾自喝着酒,天南地北地胡侃乱吹。
直到最后,薛继玉实在憋不住了,开口道:“秦兄,和你商量点事,你不如来做我的幕僚如何?”
“幕僚?你这样的年纪,要幕僚做什么?”
薛继玉嘿嘿一笑,道:
“说是什么幕僚,其实说白了就是个帮手。
实不相瞒,先前我跟你打赌,心里打的算盘是要是我赢了,便将你收作仆人,替我当个打手,如此一来,我岂不是能在这地界横着走了?”
话刚说出口,见秦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又赶紧解释道:“可结果是我输了,收你当仆人的念头自然就打消了。
我琢磨着,要是让你做我的助手,我们还是从属关系,这样对你有些不公平。
倒不如作幕僚,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既不必受制于我,又能帮衬我一二,岂不是两全其美?”
秦鸿闻言,心道:这小子倒是有不少鬼主意。
他当即问道:“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主意?”
“哪能啊,这是我爹的意思!”
薛继玉道,
“你以为前日我的手下被你打伤,我又喝得大醉被人抬回去,为何当日没人来找你麻烦?
这全是我爹的安排。
他知道我长这么大,没服过几个人。
那日我被抬回去后,曾有片刻的清醒,迷迷糊糊地叮嘱旁人,不要为难你,等醒来后还要找你喝酒。
我爹听了这话,当即派人在这附近守着,生怕你走了,我醒后寻不到人喝酒。
等我今早醒来,将你的事说与他听,他便给我出主意,直接请你做幕僚,帮我出谋划策。”
秦鸿听着这话,眉头微微皱起,总觉他这话里有话,好似哪里有些不对劲。
“你请我做幕僚,恐怕不只是让我出谋划策这么简单吧?”
“我就说秦兄不是池中之物,果然一眼就看穿了。”
薛继玉哈哈一笑,随即收敛了神色,
“实不相瞒,我现在急需一个有实力、有谋略、能交心的帮手。”
见秦鸿默然不语,目光直直地盯着自己,便压低了声音继续道:
“我察觉到一件事,铁城里近期恐怕要有大事发生。
按我爹的说法,就是将会有一场有百年大变局。”
“哦?百年大变局?”
秦鸿神情微动,显然对这话有了一些兴趣。
“不错。如今的铁城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实则底下早已暗流涌动。
我们薛家想要在这场乱局里站稳脚跟、化险为夷,单靠一族之力远远不够,必须得寻找可靠的外部力量相助。”
“此话怎讲?可否详细说说?”秦鸿追问。
“这……”薛继玉面露难色,似是有什么顾虑。
但沉吟片刻后,他心一横,小声道:
“罢了!既然诚心请秦兄相助,我便如实相告!”
他整理了一下语言,道:
“这铁城本是铁家老祖一手打下来的基业,几十年来之所以能安安稳稳,靠的全是老祖的威名震慑四方。
可问题是,铁家老祖已经几十年未曾露面了。
早在前几年,就有人私下猜测,老祖怕是早已仙逝。”
“面对这股流言,铁家始终无人出面辟谣。
久而久之,猜疑的声音越来越多。
到了如今,即便没人敢在明面上议论,私下里却已将这话当成了事实。”
“这风声自然也传到了夏国、乘龙国两大皇朝的耳朵里。
起初他们还不肯相信,接连派人潜入城中打探虚实。
可这么多年过去,铁家老祖始终毫无音讯,两大皇朝也渐渐确定,老祖仙逝的传闻十有八九是真的。”
听到此处,秦鸿虽置身事外,却已感受到了铁城即将迎来一场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