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之内,外门弟子若是对内门弟子不敬、有所冲撞,内门弟子出手教训一下,本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可这名御兽苑的外门弟子,与她素不相识、也没有言语冲突,她却突然现身将人击杀,这已经触犯了宗门戒律。
执法殿一旦追究下来,必定会重重降罪于她。
此刻,御兽苑的其他弟子也全都吓傻了,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师兄竟被人当场打死。
但很快便有人反应过来,当即飞奔而去,回去向峰内禀报。
秦鸿看着铁书馨呆呆立在原地,心中不由一软。
虽说他一直刻意与她保持距离,可他清楚,铁书馨做的这一切,全是为了保护他。
秦鸿当即走上前,轻声安慰:
“铁师姐,你不必担心,若是宗门降罪,我与你一同扛着。”
铁书馨本来眼眶已经泛红,只是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没有流下来。
现在被秦鸿这么一说,眼泪顿时夺眶而出。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秦鸿,却不慎闯下了大祸。
她知道宗门必定会降罪于她,可秦鸿这一句安慰,却胜过千言万语。
就算宗门真的要责罚,有秦鸿陪她一起承担,她也无所畏惧。
清扫一队的杂役弟子们,见秦鸿上前与那女弟子说话,就算他们再傻,此刻也回过味来。
秦鸿定然与这位女弟子相识,不然她为何一路跟着他们,处处维护?
原来这一切,都是看在秦鸿的面子上。
钱元望着眼前这一幕,也吓得手足无措。
他心里最清楚,这一切都是因秦鸿而起。
就在秦鸿刚来的第一天,便有外门弟子暗中找上他,让他故意给秦鸿制造麻烦。
他也是听从那些外门弟子的话,对秦鸿百般挑衅。
目的就是引秦鸿出手伤人,好抓住他的把柄,将他定罪。
只是他没想到,前面几次制造的麻烦,都被秦鸿轻易化解。
他收了那些外门弟子的好处,如今也把自己卷进了这场风波里。
其实这几日,他早已隐隐觉得,这好处并非那么好拿。
他虽然不清楚,秦鸿究竟是犯了何事,才来此处服杂役。
却也能够看出,此人绝不是好招惹的。
如今这里闹出了人命,这个局面,已经不是他能掌控得了的。
更何况,死的还是一名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不比杂役弟子,杂役弟子身份低微,就算死了,宗门也多半不会过问。
可外门弟子大多都有靠山、有派系,一旦被外门长老追究,事情就闹大了。
铁书馨虽是内门弟子,可当众击杀一名外门弟子,也不可能轻易脱罪。
就在众人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时,远处几道身影正御使飞剑,飞速朝这边赶来。
不多时,几人便已到近前,收起飞剑,自云端落下,来到御兽场内。
这几人一闻到御兽场里刺鼻的腥臊气味,立刻抬手捂住了口鼻。
为首一人身着外门执事服饰,显然是外门执法堂的值守执事。
那执事走上前来,看着地上那名弟子的尸体,沉声喝问:
“这里究竟发生了何事?”
御兽苑的弟子见执法堂执事到来,立刻有人上前,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禀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敢添油加醋,只是如实述说。
执事听闻此事牵涉到内门弟子,眉头顿时一皱。
他看向铁书馨,问道:
“你是哪峰的弟子?为何要出手击杀这名外门弟子?”
铁书馨只是呆呆地立在原地,一言不发。
秦鸿上前一步,拱手行礼道:
“执事大人,她是内门四峰弟子,铁书馨。
只因那御兽苑弟子出手欲要击杀我等几人,她恰好路过,便出手为我们挡下那一掌,没想到出手过重,竟失手误杀了对方。”
执事见秦鸿一个杂役弟子竟主动上前说明这女弟子身份,不由有些诧异:
“你一个杂役弟子,怎会知道她的身份?”
秦鸿当即解释道:
“执事大人,我是外门第九峰弟子秦鸿,因触犯宗门律令,正在杂役部服一个月杂役。
我在外执行宗门任务时,与铁师姐有过一面之缘,所以认得。”
“你只是在杂役部服一个月杂役,为何又身着杂役弟子的服饰?”
秦鸿闻言,当即看了钱元一眼,回道:
“回大人话,这是我们钱队长让换的,他说任何弟子在杂役部服杂役期间,都必须身着杂役弟子服饰。
弟子方才拜入宗门不久,并不知晓这门规矩,只是遵照钱队长的吩咐行事罢了。”
“胡说八道!”
执事当即怒声呵斥,
“外门弟子即便到杂役部服役,也须身着外门服饰,岂能随意更换!”
说罢,他转身看向钱元,厉声喝问:
“你是他们的队长?是你让这位弟子换上杂役服饰的?”
“是......是我......”
钱元吓得连连点头,
“我只是怕他干活时弄脏了衣服,所以才让他换上杂役弟子的衣服......”
那执事目光一冷,直直盯着钱元:
“真是如此吗?”
钱元见执事步步紧逼,眼神不由得躲闪起来,怯声道:
“是......是的。”
“我问你,你拜入宗门有多久了?”
“弟子……入宗……已有二十年了。”
“既已入宗二十年,莫非连宗门规矩都忘了?
各脉弟子服饰有别,不得乱穿,即便是受罚服杂役者,也不可随意更换。
你这般行事,究竟是何居心?”
钱元吓得当即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这......弟子当真不知,弟子知错,求大人饶恕!”
执事冷哼一声,对着钱元道:
“你的罪责,稍后再与你清算。”
随后,他又转向铁书馨,
“你既是内门弟子,我外门执法堂不能擅自处置,此事我会即刻上报内门执法殿,交由执法殿亲自审理。”
说罢,他又对身边弟子吩咐道:
“速速前往执法殿禀报,我在此等候。”
“是!”
那弟子当即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便领着一名执法殿执事及两名弟子折返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