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大明憨将:崇祯我姐夫笔趣阁无弹窗 > 第八章 憨子出征,参将慌了
  西北的急报是半夜递进宫的。
  崇祯披着外袍坐在乾清宫,就着烛火看完了陕西巡抚的奏疏,脸色铁青。流寇王二在澄城起事,聚了三千多饥民,连破三县,杀官劫库,声势越闹越大。陕西那边请求朝廷速派大将平乱。
  第二天早朝,崇祯把急报念了一遍,环视众臣:“谁去?”
  满朝文武齐刷刷往后缩了一步。兵部尚书低头看靴子,五军都督府的老爷们研究地砖缝,几个总兵出身的侯伯眼观鼻鼻观心。半晌没人吭声。
  崇祯心里有数。西北那地方,旱了三年,蝗虫把树皮都啃光了,流寇跟野草似的割一茬长一茬。王二不过是个挑头的,背后是成千上万饿红眼的饥民。这仗不好打,打赢了是应该的,打输了掉脑袋,回来还得被御史参一本“糜饷劳师”。精明人都算得清这笔账。
  “没人说话?”崇祯敲了敲龙案,“朕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兵部尚书硬着头皮出列:“皇上,臣以为当以招抚为主,遣一能臣前往宣旨,赦免胁从……”
  “招抚?”崇祯冷笑,“王二都破了三个县了,你拿什么招抚?拿嘴?”
  正僵着,殿门口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姐夫,我去啊。”
  所有人扭头。周宸站在门槛外头,嘴里叼着半块桂花糕,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在挠后脑勺。
  崇祯皱眉:“你?你去干什么?”
  “打人啊。”周宸走进来,把剩下半块糕塞嘴里,含含糊糊说,“姐夫你不是说有人谋反吗?我帮你去打。”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骆养性在后面猛使眼色,周宸没看见,还冲他招了招手:“骆大哥你也去?你站边上看着就行,我动手。”
  崇祯沉默了几息:“周宸,打仗不是打人。那是几千流寇,不是漕帮几百号人。”
  “几千个?”周宸眼睛亮了亮,“那我能放开打吗?”
  “…………不能全打死。”崇祯揉着太阳穴,“朕要平乱,不是要屠城。”
  “那打到什么程度?”
  崇祯想了想:“打到他们不敢再闹为止。”
  “懂了。”周宸点头,“打服就行。”
  兵部尚书赶紧插嘴:“皇上!周宸一介憨夫,不通兵事,贸然领兵恐误大事!臣荐五军都督府佥事刘国能,宿将老成,可当此任——”
  “行。”崇祯一挥手,“刘国能当参将,周宸当……当个监军吧。”他看了一眼骆养性,“锦衣卫拨三百人跟着,骆养性你亲自带队。”
  骆养性脸一白:“皇上,臣手头还有京营操练的差事——”
  “朕让周宸一个人去你放心?”
  骆养性想了想周宸在天津卫码头把三四百斤的石狮子一拳打碎的画面,又想了想周宸要是没人看着可能会把整个陕西都拆了,咬了咬牙:“臣去。”
  当天下午,周宸兴冲冲地跑回坤宁宫收拾行李。周皇后坐在绣架前,看他翻箱倒柜地找衣裳,头也没抬:“去哪儿?”
  “陕西。”周宸把几件短打往包袱皮里一卷,“姐夫说有人谋反,我去打他们。”
  周皇后放下绣针:“打仗?”
  “嗯!”
  “你会打仗?”
  周宸想了想:“不会。但我会打人。”
  周皇后沉默了一瞬:“阿宸,打仗跟打人不一样。对面是几千人,有刀有枪有弓弩,你得听参将的调度,不能蛮干。”
  “哦。”周宸把包袱系好,蹲到姐姐跟前,“那参将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真的?”
  “真的!我姐说的我都听。”周宸仰着脸,笑得特真诚。
  周皇后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从针线筐里摸出个小布包塞进他怀里:“这个带上。”
  周宸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双厚底布鞋,鞋底纳得密密实实,鞋帮上还绣了朵歪歪扭扭的小花。他认得出来——上个月周皇后让他学着绣花,他扎了满手洞,最后绣出个不知道是花还是癞蛤蟆的东西,姐姐居然把它缝到鞋上了。
  “穿上。”周皇后说。
  周宸当场蹬掉旧鞋换了新的,站起来跺了两脚,咧嘴笑:“合脚!姐你真好。”
  周皇后伸手把他衣领整了整:“记住,听参将的话。参将让你等你就等,让你退你就退。要是让我听说你在前头乱冲——”
  “那我就不冲。”周宸认真地说,“姐你放心,我肯定听参将的。”
  周皇后看了他两秒:“你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跟当初说‘我就尝一口酒’一模一样。”
  周宸:“…………”
  三天后,大军开拔。
  刘国能骑在马上,脸色铁青。他当了二十多年兵,从辽东打到西南,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这会儿他愣是浑身不得劲。后头跟着三千京营兵,旁边并排走着三百锦衣卫,最前头骑着匹高头大马的,是个穿着新布鞋、兜里揣着桂花糕的憨子。
  周宸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看见路边的野兔子都要指给骆养性看:“骆大哥你看!那兔子肥!”
  骆养性面无表情:“周公子,咱们是去打仗。”
  “我知道啊。”周宸把桂花糕掏出来咬了一口,“打仗也得吃饭嘛。”
  行军第三天,刘国能实在忍不住了,趁歇营的时候把周宸叫到帐里:“周公子,老夫跟你交个底。王二那伙流寇虽然装备不咋地,但人数不少,占了三个县城,城墙虽然破,好歹也是个屏障。老夫的意思是,咱们先派斥候摸清敌情,然后……”
  “嗯嗯。”周宸边听边点头,把桂花糕掰了一块递过去,“参将你吃。”
  刘国能看着那块糕,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叹了口气接过来咬了一口:“……然后找个薄弱点突破,先打县城外围的粮道,逼他们出城野战。周公子,到时候你跟着老夫中军走,看老夫旗号行事,千万别——”
  “千万别冲。”周宸帮他把话说完,“我姐说了,听你的。”
  “你姐真这么说的?”
  “真说了。我姐还说,要是我不听话,回来就让我站一整天的墙根。”
  刘国能不知道“站墙根”是什么惩罚,但听着挺严重,稍微放了点心。他拍拍周宸肩膀:“周公子,只要你稳住,这仗不难打。”
  周宸点头如捣蒜:“稳住稳住。”
  结果第二天拂晓,斥候来报:王二派了一千多人出城,往东南方向抢粮去了。
  刘国能正铺开舆图研究怎么设伏,帐帘“唰”一下被掀开,周宸探进半个脑袋:“参将!他们说有流寇出城了?我去打!”
  “你等等!”刘国能赶紧站起来,“老夫还没调兵——”
  “不用调!”周宸缩回脑袋跑了,“我自己去!”
  刘国能冲出帐外的时候,周宸已经骑上马跑出去半里地了,骆养性带着三百锦衣卫在后面狂追。刘国能气得直跺脚:“追!全军跟上!”
  等刘国能带着主力赶到战场,仗已经打完了。
  准确地说,是单方面殴打结束了。周宸蹲在田埂上啃桂花糕,面前蹲了一千多个流寇,一个个抱头缩脑,兵器扔了一地,有几个脸上还挂着泪。骆养性站在旁边清点人数,表情介于麻木和崇拜之间。
  刘国能策马过来,喘着粗气:“怎、怎么回事?”
  “参将你来啦!”周宸站起来挥手,“我正吃着糕呢,他们冲过来了,我就上去推了几下。领头那个大个子非要跟我比划,我把他举起来搁树上了。”他指了指旁边一棵歪脖子树,树杈上还挂着个壮汉,正在哭。
  刘国能仰头看了看树上那位,低头看了看满地蹲着的流寇,又扭头看了看骆养性:“他一个人干的?”
  骆养性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让我们别动,说他自己来就行。我们真没动。”
  刘国能:“…………”
  树上那位哭够了,抽抽搭搭喊:“好汉!好汉饶命!我们就是饿得没办法才跟着王二抢粮的!家里老小三天没吃上饭了——”
  周宸仰头看他:“你早说啊。”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桂花糕,想了想又塞回去了,“这个不够分。参将,咱们军粮多吗?”
  刘国能:“…………多倒是多,那是军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