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虎牌吓哭枕边人，半夜水鬼扑了空
“阿锈妹妹，快趁热喝碗肉汤！”
苏狸端着一碗冒热气的熏肉汤掀开帆布门帘走进里间，眉眼弯弯，精神奕奕。
坐在软垫上的阿锈一抬眼，想起昨夜门帘外铁架床摇晃的闷响与苏狸羞人的轻吟，面对沈锋与苏狸时白皙耳根依旧泛着绯红，眼神慌乱躲闪，接过铁碗时连指尖都在发烫。
待阿锈小口喝完热肉汤，苏狸亲昵地拉着她的手说笑，拿起木梳替她将乌黑长发梳理齐整，随后挽住她的手臂，搀扶着她到外间透气。
刚跨出帆布门帘，阿锈下意识抬眸打量外间，目光扫过外间铁桌上赵大虎昨夜留下的那枚猛虎帮虎头铜牌。
铜牌上狰狞的猛虎图腾映入瞳孔的刹那，阿锈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浑身如坠冰窟般剧烈发抖，牙齿咯咯打颤，连日来在噩梦中纠缠的极度恐惧再度席卷全身，整个人顺着苏狸的手臂往下瘫软。
“阿锈妹妹，你怎么了？！”
苏狸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身抱住她冰凉颤抖的身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
“别怕别怕，有姐姐和锋哥在呢！”
站在修械台旁的沈锋眼神微凝，顺着阿锈惊恐锁定的视线瞥向桌角。
他迈步上前，不动声色地伸手收起桌上的虎头铜牌塞进抽屉锁好，随后走到阿锈面前，宽厚温热的手掌稳稳按在阿锈剧烈颤抖的肩头，沉声道：
“别怕。
不管你以前经历过什么，在这间屋里，没人能动你半根手指。
你这双腿，我迟早替你重铸好。”
在苏狸温暖的拥抱与沈锋霸道可靠的庇护下，阿锈急促的喘息渐渐平复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贝齿死死咬住苍白毫无血色的唇瓣，终究没有向两人吐露半句过往身世。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猛虎帮统领秦烈手段有多狠辣、在C区势力有多庞大，一旦说出真相，必会把救命恩人沈锋与单纯善良的苏狸拖入万劫不复的死局。
阿锈只是仰起小脸，望着沈锋冷峻坚毅的眉眼，将全部血海深仇死死埋在心底。
积压多日的恐惧与委屈化作两行滚烫泪水滑落脸颊，她心底对沈锋生出毫无保留的信赖与倾慕。
沈锋脑海中【军工主宰面板】随之浮现提示：
【检测到高契合度雌性：阿锈，当前信赖与倾慕大幅攀升，已触发绑定前的深度好感】
沈锋见她咬唇不愿多提，也并未强行逼问，只从她方才看见猛虎帮铜牌时的惊惧反应，暗自留意起秦烈与这间交界处独立舱房的古怪关联。
与此同时，C区猛虎帮驻地大堂内。
副统领赵大虎正站在堂下，满脸振奋地向主位上的秦烈汇报昨日试枪的经过：
“大哥，你是没亲眼看见！
沈兄弟纯靠一把手工钢锉，十几分钟就把废枪改成了准二级杀器，一枪轰穿三层加厚铁板！
他还应下了替咱们帮深度改造主力步枪，只开口索要一样特殊材料，叫高纯度纯钛！”
说到这，赵大虎一拍脑门，随口笑道：
“大哥，说来也巧！
去年租住交界处那间舱房的怪老头，雇你的船出海前，也在黑市打听过纯钛给闺女修腿。
后来你说那爷俩夜里退房搬走了，舱房才空下来归了咱们，沈兄弟要的料子怎跟那老头一模一样？”
主位上的秦烈端着茶碗，听见这话，握碗的五指骤然泛白。
那间舱房地底的暗室里，可还锁着那老头的独女！
前日他在大堂只顾着拉拢沈锋，一时疏忽，竟把那间藏着私牢的舱房随手拨了出去！
秦烈压下额角跳动的青筋，将茶碗搁在桌上，沉声打断：
“提那个死在海风浪里的老东西做甚？
纯钛的事我自有计较，你现在去后库盯紧高碳钢材，没我的话，少往交界处乱跑！”
“得令！”
赵大虎浑然未觉异样，抱拳转身大步离去。
堂内只剩秦烈一人，他五指死死扣紧虎皮扶手。
如今帮派上下皆将沈锋奉为顶层泰斗高徒，主力步枪改造全指望沈锋出手，他断难拉下脸面带人去搜沈锋的屋子。
入夜之后，秦烈屏退左右，唤来两名擅长闭气潜泳的心腹水鬼，命二人顺着直通海底的排污暗渠，从舰体外侧潜入舱房地底查看。
子夜潮涨，舱房地底水下传来两声铁链拨动声。
里间尚未入睡的阿锈脸色微白，下意识攥紧被角。
沈锋早已听见水下动静，推门走进里间，俯身握住阿锈冰凉的小手，低声示意她安心。
此时下方的地下石室内，两名身穿潜水皮衣的水鬼从暗渠浮出水面，举起防水荧光棒照看四周。
石室内空空荡荡，上方通往舱房里间的铁板顶门与锈锁完好无损，毫无撬动痕迹。
角落石柱上的粗铁链呈长期磨损挣断状，湿泥上留着一道拖曳残躯撞开水下栅栏、滑入外侧海域的擦痕，出水口铁条上还挂着一角染血破布。
两名水鬼脸色剧变，急忙顺着海底暗渠潜回总舵后堂禀报。
“你说什么？！人跑了？！”
秦烈一脚将领头水鬼踹翻在地，上前揪住他的湿衣领，压低嗓音怒吼：
“那老东西当年中了老子的软筋散、后心挨了三刀都没吐出黑匣下落，临死前把东西沉进了水底！
老子把他闺女废了双腿锁在地底熬了大半年，就等她松口去开生物锁，她要是淹死在海里，谁给老子开箱拿图纸？！”
水鬼捂着胸口咳出两口血沫，颤声道：
“统领息怒！上头顶板铁锁原封未动，铁链是常年泡水磨断的，那哑巴丫头定是顺着暗渠逃去外海了！”
秦烈松开衣领，眼神阴鸷地喘了两口粗气，当即挥手：
“立刻调两艘快艇，打着夜巡的旗号去外海暗渠口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舱房里间内，阿锈听见水下动静彻底退去，紧绷的身躯放松下来，满眼感激与依恋地望着沈锋。
她张开嘴唇想要向沈锋道谢，喉间却只能发出一丝沙哑破碎的气音：
“嗬......嗬......”
发不出半个字的阿锈神色顿时黯然，低垂下眼睫。
沈锋指尖搭在她腕间，敏锐察觉她方才发声时咽喉声带的细微震颤与完好共鸣。
他一边用掌心温度轻拍少女后背、抚平她的梦魇助她安睡，一边在心底记下明日替她详细排查失语症结的打算。
待阿锈呼吸渐渐平稳入睡，沈锋转身走向外间工作台，连夜点亮台灯，面对桌上雷枭送来的三把废枪与赵大虎留下的两把重型猎杀步枪，抄起工具正式动手展开深度军工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