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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嘉琪离开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手术服搭在我的腿上。
  衣袖垂落,刚好遮住我已经僵硬的手指。
  我低头看着那身衣服,忽然想起周母住院的第一晚。
  老人疼得睡不着,却还拉着我的手问:
  “念念,手术是不是很危险?”
  我没有骗她。
  “有风险,但我会尽力。”
  她沉默很久,把周叙白推到我身边。
  “要是我真下不来,你别怨自己。”
  “以后你们两个好好过。”
  后来周叙白抱着我,在楼梯间哭了一场。
  他平时那么爱面子的人,脸埋在我颈窝里,肩膀一直发抖。
  他说他只剩下母亲一个亲人。
  我替他擦掉眼泪,答应一定把人救回来。
  可现在,这个承诺已经完不成了。
  五分钟过去,周叙白重新推门进来。
  见手术服还在原处,他脚步猛地停下。
  “苏念。”
  我没有回应。
  他走过来,将衣服扯到地上。
  “我妈已经被推进手术室了。”
  “她躺在里面等你,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周叙白握住我的手腕,想把我从沙发上拉起来。
  我的上半身跟着他的力道前倾,脑袋却无力地歪向一边。
  他下意识伸手托住我的后颈。
  掌心触到一片冰凉时,他愣了一下。
  “怎么这么冷?”
  唐嘉琪跟在后面,立刻接话。
  “空调开了一晚上,肯定冷啊。”
  她拿起遥控器,将空调关掉。
  周叙白眉心仍旧没有松开。
  他用手背碰了碰我的脸。
  随后脱下外套,披到我身上。
  “知道冷也不起来。”
  “你就仗着我舍不得真跟你生气。”
  我看着他替我拢紧衣领,心口像被什么缓慢地碾过。
  他记得我怕冷。
  记得我值完夜班容易低血糖。
  也记得我每次生气,只要抱一抱就会心软。
  他什么都记得。
  唯独忘了在我倒地不起时,替我叫一个医生。
  唐嘉琪忽然看见垃圾桶里的纸巾,弯腰想捡。
  周叙白却先一步看见了上面的暗红。
  “这是什么?”
  唐嘉琪的手停在半空。
  几秒后,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苏念额头蹭破了一点皮。”
  “头皮出血本来就显多,看着吓人而已。”
  周叙白低头看向我被头发遮住的太阳穴。
  他的手抬起来。
  还没碰到,手术室的催促电话又一次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