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苏岁岁赶到医院时，身上还穿着生日裙。
她哭着扑向妈妈。
“姐姐怎么样了？”
妈妈抬起头。
那双曾经只要看见她流泪就会心软的眼睛，此刻空得吓人。
“死了。”
苏岁岁愣住。
“怎、怎么会？”
“宝宝真的只是想吓她一下。”
“姐姐以前也玩过密室，她明明不怕的。”
妈妈死死盯着她。
“你为什么锁门？”
“什么？”
“我问你，为什么锁门！”
妈妈猛地抓住她的肩膀。
苏岁岁被吓得一颤。
“那是游戏规则。”
“不锁门就没有惊喜了。”
“宝宝不知道姐姐会发病。”
“你不知道？”
陆沉舟从长椅上站起来。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
他拿出手机，点开晚上的视频。
画面里，我摔倒后死死按着胸口。
苏岁岁就站在我身边。
她顺着我的手，看向了门外的外套。
然后，她伸脚踢了一下。
外套从椅背滑落，彻底挡在门外。
这一幕很快。
先前所有人都只顾着看我的狼狈。
没人注意。
苏岁岁的脸瞬间白了。
“宝宝不是故意的。”
“姐姐当时抓我，我只是害怕。”
陆沉舟盯着她的手腕。
那道红痕已经快要消失了。
“她抓你，是想让你拿药。”
苏岁岁拼命摇头。
“不是。”
“姐姐就是生气了。”
“她不喜欢宝宝，她回来以后一直想把宝宝赶走。”
“够了！”
爸爸第一次对她吼。
苏岁岁吓得哭声一停。
爸爸的胸口剧烈起伏。
“她从来没说过要赶你走。”
“是我们一直告诉她，你没有错。”
“让她让着你，护着你，连她自己的房间都给了你。”
“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苏岁岁的眼泪成串往下掉。
她本能地朝苏承宇伸手。
“哥哥......”
苏承宇却退了一步。
他的嘴唇白得没有血色。
“你当时看见姐姐不对劲了吗？”
“我没有。”
“你离她最近。”
“她喘不过气，你不可能看不见。”
苏岁岁哭着捂住耳朵。
“宝宝不知道！”
“你们为什么都怪宝宝？”
“又不是宝宝让她生病的！”
走廊瞬间安静。
妈妈松开了手。
她看着苏岁岁，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养了二十年的女儿。
“她死了。”
“你到现在还只关心我们会不会怪你。”
苏岁岁脸上的委屈僵住。
她想去拉妈妈的衣袖。
妈妈却避开了。
医生拿着我的手机走出来。
“这是在死者身边找到的。”
“屏幕已经碎了，但还能开机。”
陆沉舟伸手接过。
手机停留在录音界面。
死亡前，我大概想留下求救的话。
他按下播放。
先传出来的，是我急促的喘息声。
一下比一下微弱。
接着，是手掌撞击铁门的声音。
我断断续续地叫：
“沉舟......”
“药......”
“救我......”
录音里，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差不多就出来。”
“别吓到岁岁。”
然后，是他们远去的脚步声。
最后几十秒，只剩我破碎的呼吸。
录音结束前，我轻轻说了一句话。
“你又没选我。”
陆沉舟的手机掉在地上。
他弯下腰，像是想捡，却怎么也站不稳。
苏岁岁小声哭起来。
“姐夫......”
陆沉舟突然抬眼。
“别叫我。”
“我不是你姐夫。”
“你姐姐死了。”
“是我们所有人，把她关在里面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