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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三夜,我未曾合眼。
  手指被冻得红肿溃烂,混着血水与墨汁,
  终于将山上三年的一字不落写成厚厚一叠册子。
  谢姝一把夺过去,只是粗粗翻了两页,便迫不及待地换上了宫中送来的郡主华服。
  母亲站在一旁双眼都是止不住地爱意。
  而谢姝则照了照铜镜,得意一笑。
  “妹妹,你瞧瞧,这身御赐的吉服穿在我身上,是不是比你更像个主子?”
  她依偎在母亲身旁,笑的花枝乱颤。
  “昨日我进宫谢恩,连皇后娘娘都夸赞我福泽深厚。所以你看,根本无人在意,山上三年的人到底是谁。”
  我心下一沉。
  我和谢姝一母同胞,本就长得像,再打扮一下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也是三年前她们硬要我代替她的原因。
  谢姝嫌恶地瞪我一眼。
  “这三年处处小心怕被人发现,我只能装成你的样子整日窝在家里,无聊透顶。”
  “现在好了,一切都可以恢复原状。”
  我站在一旁,暗暗攥紧了拳头。
  一切如初吗?我可不答应。
  母亲笑着又替她理了理鬓角,随即拿出一沓子烫金的喜帖。
  “阿言那孩子今天已经在朝堂上请旨赐婚了。三日后,初八,宜嫁娶。”
  “陛下亲封的郡主下嫁定国公世子,咱们京城许久没有这么热闹的事了,到时候我们姝儿,一定是全京城最风光的新娘子。
  转头看向我时,她眼底的温情瞬间化作刺骨的寒意。
  “三日后姝儿和阿言大婚,事关两家荣辱。你就在这老老实实待着,若是敢弄出半点动静,我决不轻饶。”
  说话间,陆卓言已经到了门外。
  谢姝眼睛一亮,提起裙摆便扑了上去,陆卓言满眼温柔笑着接住了她。
  二人宛若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只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陆卓言的目光掠过我溃烂发紫的双手,似是有些不忍,随即他别开了脸。
  朝我摊开手掌,沉声开口。
  “娆儿,当年我送了你一块同心玉佩。那是我陆家传给孙媳的信物。”
  “如今,我既然要和姝儿成亲,那块玉佩理应给姝儿。”
  他语气一顿,似是犹豫,但片刻后还是说出了口。
  “还请你,还给我吧。”
  我抚上胸口那块玉,突然大笑不止,险些笑出了泪。
  那年我生了一场大病,喝了很多药都不见好,因为陆卓言身体不好,更是怕传染他,坚决不肯见他。
  陆卓言急得不行,终于有一晚上忍不住翻墙爬了进来。
  他将自己随身的玉佩接下来套在我的脖子上。
  “这是我家传的暖玉,你怕凉,带上病就好了。”
  “娆儿,快快好起来,我在等你。”
  我不禁抬眸看去,当年红着脸送我玉佩的少年郎,
  和现在神色淡淡讨要回去的世子爷。
  明明长着相同的脸,却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我苦笑一声,扯下玉佩递了过去,在他伸手去接的那一刻,我毫不犹豫松开了手。
  玉佩应声落下,碎了一地。
  谢姝脸色一变,当即冲上来就要打我。
  被陆卓言拦下,他神色复杂地看我一眼:“也罢,玉既然碎了,那你我也就,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