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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刑前夕,天牢深处阴冷潮湿。
  我在魏峥的陪同下,缓步走进了天牢。
  隔着冰冷的铁栅栏,曾经不可一世的谢家人,
  如今身披破烂囚服,披头散发地蜷缩在恶臭的稻草堆里。
  看到我的身影,母亲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疯了一样扑到铁栏前,拼命将手伸出来,泪流满面地哀求。
  “娆儿!娆儿我的亲生骨肉啊!娘知道错了!是娘一时猪油蒙了心!”
  她狠狠扇着自己的耳光,哭得撕心裂肺。
  “娘怀你十个月,生你的时候差点丢了半条命啊!血浓于水,你快跟太子殿下求求情,饶了爹娘这一回吧!”
  我站在几步之外,神色淡漠地看着她丑态毕露的模样,轻声道。
  “十年前,你为了谢姝将我弃在庄子,任我自生自灭时,怎么不想血浓于水?”
  “三日前,你当着我的面踩碎祖母的灵位,逼我喝下毒药替谢姝让路时,怎么不想血浓于水?”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我的生身母亲,早在十年前把我扔在乡下时,就已经死了。”
  一旁的角落里,戴着重刑枷锁的陆卓言艰难地挪动着身躯,满脸泪水与污泥。
  他抬起红肿溃烂的双眼,颤抖着从怀里摸出几块碎裂的红绳,泣不成声:
  “娆儿......你还记得那年冬天的热包子吗?你还记得我们在庄子老槐树下的誓言吗?”
  “我真的知错了......我每天晚上闭上眼,全都是你小时候笑着叫我阿言哥哥的样子......是谢姝勾引我,是权势迷了我的眼!”
  陆卓言跪在地上,疯狂地用头撞击着坚硬的石地,撞得鲜血淋漓:
  “我不求做你的夫婿了!求你让太子免了我的流放之刑,我愿意做你身边的一条狗,做你的奴才!只要能让我远远看着你......求你,娆儿,念在过去十几年的情分上,饶我一次......”
  我看着那堆碎裂的红绳,只觉得无比可笑。
  我蹲下身隔着铁栏,看着他那张悔恨扭曲的脸,轻声开口。
  “陆卓言,那个在大雪天翻墙给我送包子的少年,早在你为了前程逼我交出玉佩的那一刻,就已经死得干干净净了。”
  “如今跪在这里摇尾乞怜的,不过是一具贪婪恶臭的腐尸。”
  我缓缓站起身,拂了拂裙摆上的尘土,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陆卓言绝望至极的嚎啕大哭,以及谢姝发疯般的尖叫咒骂声。
  铁门重重合上,将那一片人间地狱彻底隔绝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