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做了摄政王府五年的贤妃。
  每日清晨踏雪为他收集梅花上的清露,只为泡一壶他爱喝的茶。
  世人都羡慕我嫁了个不纳二色、深情专一的王爷。
  可大火烧透王府那日,他却将我困在火海里坦白。
  “其实,你视如己出的养子,不是孤儿。”
  “他是我与阿阮的亲生骨肉。”
  我被浓烟呛得无法呼吸,看向那个我疼了五年的孩子。
  因为他说是绝嗣体质,我便依了他,和他领养了一个孩子。
  养子躲在阿阮怀里,眼神冷得像冰。
  “我只要阿阮娘亲,你这个鸠占鹊巢的毒妇早就该死了。”
  火梁砸下,我绝望地看着那个曾誓死护我的男人: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因为你外祖家有免死金牌,只有娶你,才能保下我们父子的命。”
  “如今金牌已到手,你可以安心去了。”
  救援的绳索只有一根,他温柔地抱起阿阮和孩子,将我留在了冲天的火光中。
  烈火焚身,我在极致的痛苦中化为灰烬。
  再次醒来,我回到了他把那个孤儿带回府的这天。
  ......
  “王妃,这孩子孤苦无依,本王看着实在可怜,便想收在名下做个嫡子。”
  萧景彻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猛地睁开眼,没有大火,没有浓烟。
  只有萧景彻那张伪善的脸,和躲在他身后,紧紧拉着一个白衣女子衣角的五岁男孩。
  手腕处的刀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昨夜我为了压制他的寒毒,刚取过半碗心头血。
  前世的这一天,他也是这般说辞。
  他说自己征战伤了根本,此生绝嗣,怕我膝下荒凉,特意寻了个合眼缘的孤儿。
  我信了。
  我把萧念当成亲生骨肉,日夜照料,连他生天花我都衣不解带地守了半个月,自己险些丧命。
  可现在,我看着萧念那双和萧景彻如出一辙的凤眼,只觉得可笑。
  “王妃姐姐,念儿很乖的,您就容下他吧。”
  说话的白衣女子叫阮清歌,是萧景彻口中“路上顺手救下的苦命孤女”。
  她说着便要跪下,萧景彻却眼疾手快地托住了她的手肘。
  “你身子弱,受不得寒,地上凉。”
  他转头看向我时,眼里的温情瞬间收敛,只剩公事公办的冷淡。
  “南乔,阿阮为了护着念儿,受了点惊吓,以后就让她留在府里做念儿的奶娘吧。”
  我静静地看着他。
  前世我为了给他泡茶,清晨去梅林收集清露,冻坏了双膝,他只说一句“王妃有心了”。
  如今阮清歌不过是站了一会儿,他就怕她受寒。
  我没说话,萧念却突然从阮清歌身后探出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只要阿阮娘亲!你这个坏女人别想碰我!”
  萧景彻不仅没生气,反而纵容地摸了摸他的头。
  “童言无忌,南乔你向来大度,不会跟一个孩子计较吧?”
  他不仅要我养他的私生子,还要我把他的外室接进府里,养在眼皮子底下。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淡淡地笑了。
  “好啊,既然王爷喜欢,那就留下吧。”
  萧景彻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阮清歌的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多谢王妃姐姐成全,阿阮一定会好好伺候小世子的。”
  我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撇去浮沫。
  “不过,既然是孤儿,总得有个规矩。”
  “入了我沈南乔的名下,就是我摄政王府的嫡子,以后这院子里的事,就由不得一个外人插手了。”
  萧景彻皱了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意思就是,奶娘就该待在下人房里,主子们说话,轮不到她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