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来,南国亦有几分萧瑟,而近邻北境的安国已落雪许久。
横行山间的大熊早已不知在何处冬眠,林中只有些许老虎的足迹,在这样的冬天里只有身披这般厚绒的走兽才能无视那刺骨的寒冷了吧。
俗话说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乡间村舍邻里串访,筹备年庆。
城中坊市热闹非常,三五好友聚在酒肆,碰盏声能从城东绵延到城西。
冬天向来不是劳作的时节,就连占山为王的土匪也少有再拦路劫财的。
山寨里囤了不少财帛,几个当家吩咐下去,这几日采买好东西,寨里日日好吃好喝。
这日寨里大当家还没睡起,外面忽然有人叫他,声音急切又慌张:“当家的不好!来人了,来人了!”
大当家不耐烦,囫囵穿上皮袄皮衣,摆弄炉子里的余火。
“官军来了就来了,寨门一锁他们还能攻进来不成?”
却说大当家刚穿好衣服出门,却见四周手下都扔下武器抱头躲在四边不敢动作。
官兵没见分毫,倒是只见两个穿着白色罩袍的家伙冷冷打量着他,他定睛一看差些没把冷汗吓出,眼前一男一女所穿罩袍不是俗世款式,他们是正儿八经的修士。
好在这二人没有动武,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大当家立即换上客气的样子道:“二位,咱是这寨子的当家,不知特意来这寨里为的是何事?”
二人中做主的男子还了个客气:“在下汜水宗庶传弟子钟铭,这位是路可心。所为无他事,只打听个人。”
听说寻人,大当家先道:“寨里未掳来何人,大家都是苦命人,不得已来此占山谋条生路,平日里拦路要些钱财。不曾干过杀人越货的勾当。”
钟铭摆手示意他不要误会,将事情原委大致道来。
前几日汜水宗的突然弥漫出一股莫名的阳火热气,每一寸雪花中都裹着热气,这股热气持续两日便散,但追查并未就此消失。
钟铭循着大致方向寻到此处,再细究不到时四下打听,可惜收获寥寥。
就在钟铭准备打道回府时一个老农却告诉他,前日他林中赶路,偶遇一红发女子,那女子匆匆离去,只留下一缕热浪,好像谁生起了家中的火炉。
“大抵就是如此,当家的,寨子里可有人见过那女子吗?”
大当家出了口气,环顾四周,挨个询问手下,都说没有。
但大当家似乎想起什么了,似乎北山的雪来的很晚,不仅稀稀拉拉,甚至已经下的雪还消融了。
只是下山路不去北山,那地方本来也就没谁去的。
“谢过,这就告辞了。”
北山本就难走,路上不仅碎石满布,路上还有不少冰碴隐藏在薄雪下,这和山匪们所说的如出一辙。
钟铭扶着树干或枝桠行进,与路可心分兵两路慢慢搜山。
不多时,半山腰处的路可心便传音给钟铭,她说看见了一个洞口。
钟铭向着路可心的方向飞去,果然在远处看见一个洞口,确实不易察觉。
“如何?”
对于可心的询问,钟铭点头道:“走吧。”
尽管能飞但地上崎岖不好降落,走路上山路不好走,花了些工夫二人才靠近那个洞口。
离洞口刚刚十步,一股热浪便吹起了打头的路可心的罩袍。
“这般炽热,看来原因在此。”
热气烈的让路可心也不得不开伞稍作抵挡,钟铭眼疾手快,挥手打散了那团热气。
“我来当先吧可心。”
这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天生洞,洞口没有什么禁制,入内后过了些曲折的通道,光线不甚清晰。
“跟紧我,当心身后。”
钟铭一边慢慢行进一边叮嘱路可心加小心,路可心跟在钟铭身后,纸伞藏在罩袍下应对身后的意外。
通道不长,大概三个弯折就到了尽头。
就当光线一点点清晰时,身后的路可心却大喊一声小心,一把把钟铭拉到了一边。
下一步三根飞着火的羽针擦着钟铭的额角打在了身后的墙上。
“谁?”
对钟铭的询问没有回话,紧接着飞来的又是三个羽针。
钟铭瞬时爆出灵气钳住羽针,抬手将它们原路扔了回去。
这一下,山洞里的女人才慢慢回声。
“宵小之辈,你是谁不重要。原路离去,惊扰我的冒犯我便不去追究。”
女人赶人的声音到了钟铭耳朵里,却让钟铭听出了熟悉的音色。
钟铭没有退下,反倒大大方方的露了出来,洞里的女人回头看来对年轻人的反应感到些许惊诧:“不听我送客,小子,你可知道我是大妖……嗯?”
“我说,你不认得我了吗?瑶。”
被喊到名字的女人稍稍愣神,借着幽暗的火光才看清来人是谁。
“你小子?”
钟铭卸去灵力,对南宫瑶出现在这里感到些许惊讶。
这山洞没有太多修饰,只是照着鸟巢做了个巢穴,边上做了些台子桌板。
而南宫瑶也不是往日出游那般穿着红色衣服,只是一身再普通不过的常服,她的头发和老农口述的不一致,但也正常,南宫瑶不动用离火时就是红黑色甚至全黑色的头发。
“是,宗门最近阳气鼎沸。枢机们也在找原因,这便委我来了嘛。”
“你和路丫头一起?”
“是,这怎么……”
钟铭走的近了,借着火光才发现南宫瑶怀里还抱着东西,细细看来才发现好像是个蛋。
“这……”
“你的孽种咯,都下出来好几个月了。”
南宫瑶将蛋交到钟铭手上,沉甸甸的分量差些将钟铭掼在巢上。少年的脑袋还没想到怎么处理听到的信息,只能呆呆的复读。
“我……当……爸爸了?”
“我当爸爸了?”
这消息不说吓到钟铭,就是路可心也呆了片刻。
“南宫小姐,这话当真吗?”
“当真,在这种大事上欺骗奴主我可是要被天道狠狠惩罚的……忘了,老天不理睬我了。”
“所以,那股炽烈的阳气……”
“嗯,凤凰孵卵,阳气逸散。也许因为我涅槃已成,这股阳气已经浓烈的难以掩藏。要不是前几日搭成灵桥收敛灵力,再过几天这儿有个凤凰孵蛋的事情肯定人尽皆知。”
至于前因后果,从钟铭失言让她受了精种到苏放她离去躲居此山都告诉了路可心。
而一边的钟铭还沉浸在突如其来的惊喜了,搞的南宫瑶都没脸看了。
“早着呢,人妖混种本就发育缓慢,更何况我凤凰还是上古大妖,想见孩子先等个几十上百年吧。”
经南宫瑶这么提醒,钟铭才知道自己离当爹还为时尚早。
“哦哦,是我忘乎所以了。来,可心师姐也抱抱吧。”
钟铭想让路可心感受下凤凰卵的温度,但半路就被凤凰拿回了。南宫瑶把卵抱在怀里,似乎不想让路可心碰。
“这不是玩具,多一个父亲摸就够了。”
钟铭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只摊手对路可心打趣道:“这没法了,只能自己下个咯。”
不成想这般玩笑没让路可心羞红,眼前的佳人反倒贴在耳边吹热气。
“师弟所言甚是,可心虽然不能生卵。但生育子嗣不也是师弟一念之间吗?不如师弟动动这个念头,就在此处。”
一番撩拨反倒把钟铭弄得气血上涌,三两下就把路可心翻身按在巢床上,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一手牵住路可心的衣扣,誓要当场把可心办了。
好在南宫瑶恰到好处的一声咳嗽把二人的理智重新拉了回来。
“伏仙印可不是闹着玩的,他要真有这念头千般避子功都是无用功,到时候连后悔药都没得买。”
钟铭颇有些尴尬,只好板正坐着回敬道:“谢……谢前辈提醒。”
“跟我客气什么,我全身上下哪儿没被你看过?只是这符箓仙人的东西,用时也要多加提防。”
“您知道?”
“在通灵堂能做到我这种位置,知道的多多少少都比坊间传闻要多些。”
南宫瑶边解去衣服边把所知说给钟铭,毕竟也无太多隐藏的必要。
符箓仙人姓甚名谁早已无从考证,但飞升登仙前的故事还收留至今。
她出生之地名为云谷,修行之地名为道山。
时移世易沧海桑田,这两处地方都在陈国境内,但已经不是当年那般景象。
符箓仙人自小修行符文术法,在此造诣早已异于常人。
及笄后游历四方常行侠仗义,初遇剑仙人(名字也不可靠,只知道是个拿剑的仙人)约二十八岁,历五百一十载而证道飞升。
修士飞升登仙去往天之原,故事本该就此而止。但属于符箓仙人的故事方才开始,事情的起源便是剑仙人想要修定天规。
天规乃是昔日仙王所定,是仙人修士所共尊的法则。
但天规不是一成不变,仙王消失前留下规矩:不满天规者,可订正之。
而剑仙人不知对何条目不满,动了这样的决心。
可天规哪是轻易可改之物,仙界有言,更易天规一条,需复登仙百世。
百世之中任何一次没能登仙,这修天规的人也就没回来的必要了。
可一世轮回岂是那么容易,缘也好忆也罢,都要从头再来,符箓仙担忧之余也不愿剑仙人独自九死一生,便做了这最极端的法子,骗他给自己种下。
所谓伏仙印,只是钟铭自己的称呼罢了。
他从天光残卷收集残纹断笔,只是为了面对巨大的实力差距时能有张镇伏蓝玉修士的底牌。
后面见识到符文的威力,觉得这符文是契约形式的某种奴印。
但符箓仙人的目的远远超乎所有人的想象,此符本质上是献祭一方人格,永世链接双方命缘的术法。
这也是为什么每一世他们都会遇见,符箓仙才有机会护剑仙人登仙百次。
而今百次轮回早已结束,符箓仙人便毁掉了术式,此举乃是避免它流传世间。
通灵堂找到了只言片语,放在藏书阁代代至今。
钟铭这个也不是全符,至少奴主身死入轮回就能消解,原本那个可是入轮回都不消的。
至于伏仙印真正叫什么,早无人知晓了。
“原来如此……前辈你怎么脱光了?”
“怎么,有我的阳火在。这洞里需要穿这么厚吗?”
南宫瑶一个翻身坐在钟铭身上,顺势就解开了钟铭的裤子。少年还没搞清楚什么感觉如泥鳅进洞,刚露出来的大枪登时进了艳阳天。
“你小子,硬得很啊……哦!”
年岁大不等于经验多,南宫瑶在房事上也就一次经验而已。
她在这方面更多的是两性之间的野性,密道紧紧缠住,每次进退都把层层褶皱卡在钟铭的龟冠上,一次次的往复中龟头逐个碾过,那错落的紧凑感时刻不停的撩拨着钟铭的神经,让他简直欲罢不能。
索性他把身上的衣服都去了,一个翻身将南宫瑶狠狠压在巢里。
“你知道吗?你被我压着的时候,逼会夹得更紧。”
可怜南宫瑶只能靠在男人的怀里,承受着他越来越快,最后变成直直的打桩式的疯狂操弄。
她已经一个字都说不出了,只咿咿呀呀的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胸前乱颤的两团奶子充当了唯一的缓冲,也让场面更加淫靡了几分。
就这样过了一刻钟,南宫瑶已经软的不成样子,但内里的炽热还在刺激着钟铭,他索性把南宫瑶整个翻面,从后面狠狠凿了进去,肉体碰撞的声音回响在整个山洞,夹杂着钟铭的喘息和南宫瑶破碎的言语,不知道是让他慢一点还是快一点,唯一确定的是南宫瑶撅着屁股借着本能开始主动承受,此外整个上身任由钟铭摆弄。
两个奶团子被钟铭把玩,软的像身下的棉团。
“好男人……啊啊!好男人,快射出来啊,快射给我吧。遭不住了。”
不知道南宫瑶是该庆幸呢还是郁闷呢,好的是钟铭的阳器大而坚挺,操弄女人的本事也是绝顶好的。
但貌似有点太好了。
现在的她完全看不到钟铭有要射的意思,可她已经快散架了。
刚黑,夜还长着呢。
今日上弦月,日落月当头。
赵锦凰这几日到了省城,住在一家客栈。
盘缠什么的倒是不愁,就是入冬以来百无聊赖,自落雪以来,她每日沿着灵脉迅游各地,努力不放过可能出现在任何时候的圣树预兆。
待到地脉归定,她这才找到安歇的时候。
仙人自律,仙人的子女亦然,酒肆里那些个赌钱的东西她向来不碰,她也没什么兴趣。
要说能做消遣的东西,大概也就是一锅“抢菜”汤。
所谓抢菜汤,就是两人分钱买一锅汤菜。
汤菜有河鲜虾蟹,也有兽肉山珍,也有白菜土豆,更有作为配料没切碎的白蒜生姜。
这锅汤哪怕配料大多也不是安国土产,所以贵是必然的。
二人分钱但不分锅,一锅汤菜能吃多少纯看能抢多少。
抢的多的吃肉,少的就只能喝汤。
赵锦凰毕竟是仙家出身,这游戏基本就没输过。
今日酒肆也摆了几锅汤菜,从不少四处合钱的人来看,这东西其实玩的人不少。
赵锦凰找了个等候许久的女子。
她似乎也对这个感兴趣,似乎可以一试。
机灵的小二也看出了些许意思,忙撮合道:“小的看您二位面相如此相合,必定是有萍水之缘。这数九寒冬也不宜去哪儿闲逛,莫不如在这盛碗热汤?”
“可以。”
“好。”
那女子爽快的答应了,那店小二便拿来一锅汤便退下了。赵锦凰怕她误会只是单纯拼桌,言简意赅的说明了自己的用意。
“一锅热汤,两两分账。”
“吃多吃少,看谁手长。”
后半句是那个陌生女子接的,她倒是意外的熟悉。那既然熟悉,也就不用过多赘述了。
先伸筷子的是赵锦凰,她看准了最大的那块羊肉,羊肉刚浮上来就被赵锦凰顶上,筷子也是下一秒到了跟前。
但陌生女子的筷子更快一步,直直把赵锦凰顶歪出去,自己夹走了那块好肉。
但赵锦凰没有在失利中愣神太久,对方的筷子刚收回去,赵锦凰就夹走了带着蟹黄的半壳蟹,对方伸筷子阻止也鞭长莫及。
二人各自吃下战利品,准备第二次比筷子。
这次他们都看上了另外半壳蟹。
“味道不错。”
“我也尝尝。”
这次还是赵锦凰先下的手,那女子又一次把赵锦凰顶开。
赵锦凰见又要被抢,筷子捞进汤里直接把那壳蟹托了出来。
女子打掉,赵锦凰又从空中摘走,笑纳另外半边螃蟹。
一番交手下来,两边吃的居然大差不差,细究胜负,应该是赵锦凰吃多了几叶白菜。
当然,到这一步多几个菜叶也不是什么太紧要的事情了。
刚才的交手让她觉得这女子有点功夫在手上。
“敢问这位道友,师从何方高人?”
“下山游历,惭报师门。”
正所谓有功夫的互相看得出来,她也没显得太惊讶。
“此处与我修行之地不远,在下一门修士来此游历的不在少数。倒是这位道友,安国南北,没见有如此穿着。”
赵锦凰看看自己这身衣服,也是答:“奉父母之命远游,已经半载有余。”
她没说自己的身份,也没说自己的目的。
萍水相逢,打个照面就好。
但周遭隐隐闪过一丝熟悉却异样的气息,这让她瞬间警惕起来,但旋即镇定情绪,找了个由头结束了这场对话。
拍下十个铜板走了。
出了门,夜里风雪细密,她回头望望,不知是何表情。口中只喃喃道:
“方才那是……三生劫吗?”
柳和府内,禁军森严。
外头的驻兵与家丁互不干扰,但飞进半只苍蝇也要被细细盘查。
这情况已有大半年,家丁们从最开始的不理解到后续的习以为常,大抵是见怪不怪了。
柳和被拦在府内,外出已是天方夜谭。
白天他尚可以找棋童下棋消遣,到了晚上可就只剩下蒙头睡觉度过时日了。
今日本一切如常,可不巧柳和起夜,穿好衣帽出门便看到有人。
那人坐在石栏上,披着防寒斗篷,抱着剑,毫无波澜的看着他。
而那人的面容,柳和至今不会不记得。
“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