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临渊轻飘飘的翻过窗户。
金缕暗纹布靴踩到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秦笙笙察觉到祇的不对劲，伸手挠了挠祇的下巴，偏过头问：“阿镜？怎么了？”
她手伸过来时，祇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已经伸了过去。
而此时，楚临渊已经在她桌前站定，双手撑在桌案上，俯身凑近，一副恨不得将眼珠挖出来放到秦笙笙怀里的模样。
祇心中愤恨，但又不能让笙笙看出来，只能蹭了蹭她的手，“吾没事。”
有事的是楚临渊。
祇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秦笙笙听见祇说没事就放心了，她回头，全然对离她只有几毫米的楚临渊毫无所觉。
楚临渊定定的盯着她，因为她的动作，不得不稍稍后退。
祂闻到那股香气了，闻到了一直萦绕在鼻翼，却不可得的香气。
祂绕过长桌，走到秦笙笙身边，视线顺着她白皙柔软的肌肤往下。
果然，不管再看多少遍，那条狐狸尾巴依旧碍眼。
但楚临渊没有想过，祇看祂同样碍眼。
祇后悔将祂分离出来了。
祂就像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被祇分离出来，不仅不做正事，更是胆大包天的觊觎祇喜欢的人。
暗波涌动，杀意迸现。
秦笙笙却毫无所觉。
坐了一会，她站起身，打算去外面走走。
楚临渊像影子一般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
每每有风拂过，她的发丝会吹到祂的脸上，祂的身上，带来阵阵香气。
楚临渊沉醉的同时，也对一直黏着她的祇更加嫉妒。
祇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待在她身边，亲密的缠绕在她身上。
自己却不行。
太不公平了。
但楚临渊又想到，祇是神明，自己是人类，以神狐形态示人的神明怎么可能跟笙笙在一起？
笙笙只能跟身为人类的自己在一起。
楚临渊在这个时候，又感谢祇将祂分离出来，让祂吞噬掉了妖星。
否则，祂么会懂人世间的情爱，怎么会懂自己对笙笙的心思。
楚临渊跟在秦笙笙身边足足跟了一个时辰，才如幽灵般晃晃悠悠的离开。
人离开没多久，拜帖又送来了。
楚临渊请秦笙笙赴宴用餐。
周氏还不清楚女儿到底是怎么想的，神色略显担忧，“笙笙，你要去吗？”
祇气道：“不要去！”
那厮厚颜无耻跟了你这么久，吃饭还要粘着你，那祇呢？祇感觉自己被忽视了，被冒犯了。
秦笙笙开口：“去，去看看楚临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祇跳下秦笙笙肩头，一下子窜进了卧房。
周氏离开，秦笙笙掀帘子进屋，瞧见雪白的小狐狸正背对着她坐在床上，耳朵和尾巴可怜兮兮的耷拉着，独自生闷气。
“阿镜，”秦笙笙叹息着将祇抱进怀里，“不要生气好不好？”
“楚临渊千里迢迢来请我出山，我既然决定好辅佐他，当然不能放着他不管。”
“而且我还得去看看他是不是一位值得追随的主公呀。”
祇觉得她说话比唱歌还好听，明明可以不用管楚临渊的，就算不管楚临渊，楚临渊争完天下，还是会封她为国师。
因为这是她的愿望，无论是祇还是楚临渊都会帮助她完成这个愿望。
但是祇却不能开口，祇望着她温柔的神色，心想或许错的是自己。
笙笙什么也不知道。
笙笙既不知道楚临渊是祇的分身，也不知道楚临渊像鬼一样跟了她一个多时辰。
笙笙只是在做她应该做的。
自己不应该这么任性。
祇知道这些道理，但祇还是忍不住难过，并且对楚临渊更加怨恨。
楚临渊就该好好做祂该做的。
而不是在这里碍眼。
一种想弄死分身，代替楚临渊去帮助笙笙实现愿望的想法油然而生。
见祇被自己哄好，秦笙笙将祇抱起来。
一下一下的顺着祇的毛发，心里琢磨着祇最近喜恶分明，不像从前那般无欲无求。
也不知是好是坏。
普通低调的马车在酒楼后门处停下，秦笙笙戴着帷帽掀开车帘。
却见楚临渊已经等在后门，他迈步走近，亲自将马杌搬到车边，嗓音温柔：“姑娘踩着马杌下车吧。”
像是碍于外人在场为顾及秦笙笙身份而唤的一声姑娘，却在无形中拉近了两人的关系。
祇的分身降临在人类的身体上，歪脑筋显然也多了起来。
秦笙笙踩上马杌时，不知为何脚滑了一下，整个人朝一侧倒去。
因为有祇在，她遇到这种意外时并不惊慌。
但这次比祇更快的是楚临渊。
楚临渊往前跨了一步，抬手抓住了秦笙笙的胳膊，在她站稳后迅速松手放开。
“姑娘没事吧？”意外来的突然，但楚临渊应对得极快又有分寸。
祇像是有口气堵在胸口处，上不来也下不去。
特别是在看见帷帽下，秦笙笙泛红的耳垂后，更生气了。
祇确定笙笙摔倒一定是楚临渊动的手脚。
要不然有祇在，笙笙根本不会摔倒。
祇道：“笙笙，楚临渊不是好人。”
在秦笙笙看不见的地方，楚临渊眼角抽了抽，恨不得将那只狐狸扯下来踩死。
人多，秦笙笙并没有回复祇，她跟在楚临渊身后，穿过长廊，来到包厢里。
饭菜茶水已上齐，再加上没有其他人，秦笙笙摘下帷帽，楚临渊极为自然的接过来，挂到墙上。
秦笙笙站在原地，扯开唇轻笑道，“楚王殿下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按照剧情中对楚临渊的描写，此人看似礼贤下士，温润如玉，实则刚愎自用，鼠肚鸡肠，极为自负。
但见到楚临渊第一眼起，她觉得楚临渊不是这样的人。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就算楚临渊想讨好她，也不用做到给她搬马杌，接帷帽的地步。
难道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事情出现了偏差？
“那在仙子心中，我原本是怎样的人？”楚临渊自然的接过话，为秦笙笙拉开凳子，等她落座后才坐下。
顺手斟了杯茶放到她手边。
十分贴心。
看得祇格外窝火。
祇也不清楚为什么会窝火，但就是窝火。
“没见到楚王殿下前，我以为殿下是书中所写那般身高八尺，孔武有力，能举千斤鼎。”秦笙笙道。
楚临渊弯唇笑，“书中对我的描述太过夸大，我可举不起千斤鼎。”
“楚王听起来太过生疏，仙子若是不嫌弃，唤我一句临渊就好。”
人类的规矩，平辈不熟者唤祂的字，亲近的人，才唤祂的名。
秦笙笙开始感到一种迥异感。
一种楚临渊不应该是这样的迥异感。
但她又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好，你私下时，也可以唤我名字。”秦笙笙道。
“笙笙。”几乎是在她话音刚落，楚临渊便自然的喊出来，两个字仿佛在唇边反复嚼咽后才吐出来一般。
带着莫名缠绵悱恻。
祇快气死了。
楚临渊身下的凳子陡然破裂，以祂的反应速度原本可以及时站起身，但祂却放任自己摔倒在地上。
楚临渊撑着地面，抬头冲秦笙笙笑歉意的笑了笑，“抱歉，我失态了。”
那人家在你身边摔倒了，你总不能不扶吧，哪怕是意思意思，也得要意思一下。
于是秦笙笙朝他伸出手，楚临渊眼睫颤动，毫不犹豫的握住那只柔软细腻的手掌。
入手温润软嫩，“谢谢你。”
祇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气得快晕过去了。
“笙笙，我们回家。”祇忍不住道。
祇不想让秦笙笙再跟楚临渊待下去。
饭还没吃为什么突然要回去？
秦笙笙犹豫时，祇站起身，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脖子，委屈道：“笙笙，我们回去好不好？吾不喜欢楚临渊。”
楚临渊像是没察觉般坐到另一张凳子上，只是在背过身时，唇角挑起一抹不屑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