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院子是一个月前,大爷到京城后买的,平时住在院子里的是一个面善的年轻男人。”
站在这里并不能看清那座院子的情况,往那面走一带都是平房。
许宣季搞不懂他大哥在做什么,他原本以为大哥是在外面养了外室。
但这么一看又不对。
许宣季生出些急迫感来,大哥不养外室,又跟笙笙关系好的话,那他要怎么办呢?
那他不就没希望了吗?
但是笙笙这么久了都没有跟大哥成婚,两人也没有过分的亲密。
他怎么会没有希望呢?
大哥整日在外不着家,他就不信笙笙心里没有怨气。
许宣季眉头皱得极紧,“继续查,派人去琼城再查。”
世界上就没有挖不动的墙角。
许宣季就不信了。
从高楼处下来,下人已经买好了桃花酿和下酒菜。
想到等会又能见到笙笙,他心情才缓和了几分。
许是中午睡了半个时辰,秦笙笙沐浴完还没有睡意,靠在榻上津津有味的看话本。
侍女从屋外进来,“小姐,老爷送桃花酿来了。”
秦笙笙以为是许宣季派人送的桃花酿到了,“嗯,收来放着吧。”
“小姐,”侍女压着声音,“是老爷亲自送桃花酿来了。”
秦笙笙愣了一下,才赶紧回过神来整理衣服。
秦笙笙从屋外出来,许宣季提着酒和食盒刚进院子。
“回来的路上买了桃花酿,想着都有酒了,总得准备些下酒菜。”
许宣季把食盒和桃花酿放到院中的桌上。
“酒送到了,我就告辞了。”
他暂时不能跟秦笙笙对酌。
不仅于理不合,太过急切也会惊扰到猎物。
不如走得干脆些,忽远忽近才是挖墙脚的王道。
秦笙笙以为又得应付一会,没想到他送到了就走。
反倒有些不习惯。
夜风微凉,夜色又正正好。
秦笙笙干脆让侍女把话本拿到了院子里,一边看一边饮酒。
连什么时候喝醉了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有许宣季的话先入为主,秦笙笙下意识认为桃花酿度数低,没想到栽了个大跟头。
一醉醉到日上三竿。
她枕在侍女腿上由着侍女为她按头,难受得直哼哼。
“桃花酿还剩多少?”秦笙笙有气无力的问道。
“还剩两坛。”
“给大爷送去,我是无福消受了。”
“是,小姐。”
-
自从接受了自己对秦笙笙的心思,许宣季对她的掌控欲和窥探欲越发严重。
听见手下传来的消息,说秦笙笙将剩下的桃花酿送到了许宣言在外面的住处。
刹那间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水而出,但又很快沉了回去。
“继续盯着。”他道。
当朝文人极为推崇梅兰菊竹,甚至有人放言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
许宣季身为当朝首辅,文人之首,自然也极为喜欢宁折不弯的翠竹。
书房外,翠竹拔地而起,阳光透过竹林间隙,将竹叶的形状撒落到地面上。
许宣季还穿着下值前的绯红官服,提着狼毫正在纸上画着什么。
夕阳西下,竹影悄然爬到纸上,离画中的女子只有一步之遥。
画中女子容貌清丽无双,狼毫描绘出细细的墨眉,眉心蹙着,似心中有化不开的忧愁般。
许宣季放下笔。
世人皆知当朝首辅人中龙凤,一副墨宝价值千金,还人人追捧有价无市。
可这让人追捧的笔力却绘不出心上人的半分风采。
想去见她。
从未如此因为思念一个人抓耳挠腮到如此地步。
想去见她。
“无情不似多情苦……”许宣季将干透的画拿起来。
似要透过画中女子的眼睛,跟那人对上一般。
“你可有那么一瞬间想到我?”
他自嘲的勾了勾唇,将画收起来,“我猜你不会想我。”
没心没肺的。
连对自己海誓山盟的男人整日不着家也不着急,还把他送的桃花酿送过去。
他大哥是没钱买桃花酿吗?
还是说就这么喜欢他大哥?
有什么东西就想着分享?
许宣季心中堵着一口气。
堵得他胸口发闷,发痛。
倘若自己是大哥就好了。
倘若是自己先见到她就好了。
要怎样才能跟她在一起呢。
要怎样才能让她愿意跟自己在一起呢。
许宣季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也会为情所困到这种地步。
次日,天刚蒙蒙亮,许宣季身着朝服走下马车。
上朝时,开口便将那些企图在秦笙笙那里寻路子的人全参了一遍。
偏偏有理有据还是抓着错处在参。
威严的少帝端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齐齐绿了脸的大臣只觉着好笑。
该惩惩该罚罚,下朝后将许宣季扣下。
“许爱卿今日因何这么大火气啊?”商议正事前,皇帝似开玩笑般问了两句。
许宣季恭敬道:“回陛下,还是因为臣的婚事,他们觉得走臣这边走不通,便将主意打到了臣的长辈身上。”
“臣气不过,便想着给他们一个教训。”
这件事稍微查一查就能查清楚,根本没有隐瞒的必要。
皇帝听完笑了几声,“是应该给个教训。”
“不过许爱卿,你的婚事也的确是个问题,可有喜欢的女子?朕为你赐婚,也尽早绝了他们的心思。”
许宣季脑海中又浮现秦笙笙的脸,“臣暂时没有喜欢的女子,臣也只想跟喜欢的女子成婚,如果一直碰不到,臣宁愿一辈子不成亲。”
皇帝眼中飞快闪过些什么,一时间拿不准许宣季是为了向他投诚才装模作样,还是真就是这般想的。
半晌才笑道:“许爱卿倒是个妙人。”
皇帝是想要孤臣,但他掌控欲也没到真要臣子孤家寡人的地步,于是开口。
“不过京中为未成家的小辈举办的宴会许爱卿一场都不参加,怎么能遇上喜欢的女子呢?”
许宣季知道这是陛下让他去参加宴会,也是陛下释放的信号。
陛下不在乎他成婚是否会拉帮结派,意思是让他自己看着来。
许宣季应声:“陛下所言极是。”
从御书房出来,许宣季坐上马车动了动笑到僵硬的脸,才露出些凝重的神色来。
在朝会上被陛下骂了罚了的官员们原本对许宣季生出些怨气。
觉得许首辅这个人不地道,只是说亲而已,就算当不成亲家,也不至于闹到陛下那里去不是?
正怨呢,陛下的口谕便从宫里传来了。
说是要办一场赏花宴,点名了由许首辅在家中操办。
那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大家,在许首辅家里办相亲宴,想议亲大大方方的上门,别在暗地里再搞小动作吗?
这下子那些大臣又不怨了,摸摸胡子还是觉得许首辅是难得的佳婿。
秦笙笙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天都塌了!
“宣季,赏花宴定时间了吗?”
许宣季也没料到会陛下会来这一招,但也还好,只要过了这赏花宴,那些盯着他的人也该死心了。
“下月十五,还有半月,”许宣季道,“你不必忧心,宴会由我与管家全程操办。”
“只是到时候,还是需要你出面招待一下那些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