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想在朝堂上拉拢一批势力对抗燕时序,又想通过挑拨离间让皇帝对燕时序生出不满。
不少皇子都成婚了,二皇子,三皇子,六皇子,但迄今为止没有一个皇子生出皇孙。
大家心里难道对这件事没有猜测吗?
燕时序弯唇笑,“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秦笙笙见他这么说,心里有了数,一个时辰到了,起身离去。
燕时序坐着看她离开的背影,看了一次又一次。
秦笙笙刚走不久,小夏子带着一个男人来到书房里。
男人跪倒行礼:“属下参见殿下。”
燕时序嗓音冷淡:“免礼。”
男人起身禀报:“禀太子殿下,凌音音跟属下的感情稳定增进,但她近日跟属下说——”
男人神色有些害怕,还是鼓起勇气道:
“凌音音说她快要跟小侯爷订婚了,让属下以后不要再去见她。”
燕时序就像没有听到一般,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男人心中愈发不安,嗓音加快了不少:
“属下不同意分开,对她死缠烂打了几日,凌音音说——”
“如果属下愿意当她的外室,她就不跟属下分开。”
燕时序饶是再沉得住气,此刻也已然怒极。
他端坐在主座上,不过两息,便平复好呼吸。
好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得了凌夫人的信赖能嫁给秦笙还不够,还想着在外面再养个野男人。
冰冷的杀意在房间内倾泻,男人愈发屏息凝神。
过了片刻,燕时序才道:“先答应她。”
男人领命离开。
燕时序倒想杀了凌音音一了百了,但她拿不准秦笙是怎么想的。
如果秦笙对她有感情怎么办?
活人哪里争得过死人?
不若先这么处着,等到了时候揭穿凌音音的真面目,让秦笙好好看看。
免得一直惦记。
虽然知道凌音音杀不得,但胸腔的邪火根本散不出去。
“小夏子。”燕时序开口。
“奴才在。”
“传信阿喏,收网了。”
小夏子惊讶之色一闪而过,“奴才领命。”
两天后。
二皇子府大火映红了半边天。
就算府中奴才们尽全力救火,也没能将二皇子救回来。
二皇子的死讯一晚上传遍了整个上京。
原本打算跟在二皇子身后蹦跶的三皇子六皇子熄火了。
生出小心思,跟二皇子接触过的大臣们开始惶恐了。
好像谁都知道是谁做的。
但谁都没有证据。
燕时序上朝时依旧温润如玉,还劝陛下节哀。
皇帝震怒。
在燕时序没出生前,后宫没有任何一个子嗣出生。
燕时序出生后,就被封为太子,接下来才陆陆续续有嫔妃怀孕。
如今燕时序不成婚,哪怕他几个弟弟成了婚也生不出孩子。
是他不让燕时序成婚吗?
是燕时序自己不知道要做什么?
老二不过是跟他争了几日,便一命呜呼,如此狭小的心胸,如此霸道的秉性。
他怎么放心把江山交给燕时序?
皇帝有心发难,却苦于找不到证据。
最终想到了近日东海一带爆发的时疫,下旨令燕时序去治理时疫。
燕时序还未动手。
朝堂之上的大臣呼啦啦的跪倒一地。
“陛下不可呀!太子殿下千金之躯,不适合长途跋涉。”
“王大人所言极是,那时疫爆发,应当派遣太医前去……”
“禀陛下,臣愿意去治理时疫。”
“……”
整个大殿,超三分之二的大臣都跪倒在地上。
燕时序站着,挺拔如松,眉眼温润。
早在时疫初步出现,还没蔓延开,朝廷都没收到消息时。
他就已经知晓了。
且早已广招名医,开始研究药方。
他的父皇若是想以这时疫给他教训或者让他害怕。
那还真是打错算盘了。
这不仅不会让他害怕,反而是他的另一大功绩。
燕时序神色如常,躬身道:“儿臣接旨。”
大臣们不可置信的望过去。
却见燕时序接着开口:“儿臣愿去治理时疫,安我大燕百姓。”
恢弘的大殿里,挺拔如松的燕时序跟跪倒在地上的一众大臣形成鲜明的对比。
皇帝让燕时序去治理时疫时。
满朝文武跪了一大半,字字句句都是反对。
燕时序主动接下这个任务。
却没有一人敢出声反驳。
皇帝神色并没有因为燕时序接下时疫的差事而变得轻松。
反而眸中的忌惮愈发浓厚。
他这个儿子,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将这么多大臣都笼络到他麾下。
欣慰与忌惮融合在一起。
皇帝恍然间看见的不是儿子,而是一头刚刚成年,野性勃勃的猛虎。
刚下朝,燕时序便被唤到了皇后宫里。
这么多年过去,皇后凤仪依旧。
下人尽数退下,皇后开门见山道:
“那件事是你做的?”
燕时序知道是在问二皇子的事情。
他没有否认,大大方方的回道:“是。”
皇后没什么反应,被养得纤柔细腻的手掌托着一串翡翠珠串。
“你父皇派你去云州治理爆发的疫疾,可有把握?”
燕时序道:“儿臣有把握。”
不光是皇帝看不懂燕时序,就连皇后也看不懂她这个亲手教出来的儿子了。
“你在想什么?”她问。
燕时序温润有礼,“儿臣在想,父皇或许可以提前退位。”
燕时序今年也才十八岁,皇帝正值壮年。
他想要继位,最少还要等五到十年。
他可以一年两年不成婚,难道能五年十年不成婚?
与其迟则生变,不如早登大宝。
燕时序缓步上前,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瓷瓶。
他抬眸时,眼珠因为角度问题贴近眼上,露出眼下的眼白。
“母后会有办法让父皇长期服用这个药的,对吗?”
皇后脑海里闪过三个字,狼崽子。
这是她一手养大的狼崽子。
“这是什么药?”皇后问。
“长期服用,会让人多梦少清醒,身体变差,食欲不振,”燕时序道,“药儿臣已经试过了,太医查不出来,停药之后,身体会慢慢恢复。”
“等儿臣从云州回来之时,希望是儿臣继位之日。”
燕时序这句话里的意思可不止是让皇后下药这么简单。
皇帝的身体一年四季都有太医诊治,怎么会轻易出问题?
就算出问题了之后,大概率也是太子监国,而不是直接继位。
要想达成目的,就得引入第三者。
皇后唇角扯了扯,没说话。
燕时序将瓷瓶放到皇后手边。
“母后,等儿臣处理完这场时疫,儿臣的功绩更进一步,不止在百姓中声望加剧,就连大半朝臣都会站在儿臣身侧。”
“功高盖主,迟则生变。”
皇后原本不想冒险去做这件事,皇帝还没有老去,在他面前下药是极为危险的。
但皇后不得不承认,燕时序的担忧有道理。
一山不容二虎,卧榻之侧,又岂容他人鼾睡。
皇后道:“本宫知晓了。”
燕时序知道她答应了,接着开口:“儿臣会帮助母后。”
无论是下药亦或是寻找替罪羊,都得从长计议,好好规划。
不过从他离京到前往云州再到治理时疫再回来。
约莫需要半年时间,用半年去部署这个计划,也差不多。
时疫是重要的剧情点,秦笙笙自然要跟着去。
她原本以为燕时序不会答应,没想到燕时序很干脆的同意了。
“回去收拾东西吧,明日就得启程。”
原本可以继续休整几天再启程,但燕时序不想多给时间。
万一就多给的这几天,秦笙跟凌音音的婚事就定下来了怎么办?
他自然是得把秦笙带到身边。
大概半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