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流筝回来了。
但他的虫子呢。
他的虫子不见了。
司梨云站在廊下,悄无声息的盯着司流筝。
他的虫子呢?
他能感觉到他的虫子还活着,可为什么不见了,去哪了?
难道上京也有别的蛊师吗?
房间里,众人对他的出现毫无所觉。
司寄欢系着面罩,哭得肝肠寸断,“娘,爹,我的脸怎么了?大夫怎么说的?我不会要毁容了吧!”
昨天晚上,司寄欢的脸忽然就疼痒起来,他忍着没挠,差人去请府医,可等府医到的时候,他的脸已经红肿了。
容貌对一个男人而言多么重要啊!
没有一张出色的脸,怎么嫁一个好妻主?
更别提他还想嫁进贤王府!
脸?司梨云这才回过神来,他眸子落到司寄欢身上。
司寄欢和常雪身上的虫都在,就司流筝身上的虫不见了。
司流筝去了哪里?他的虫子呢?
司梨云皱眉离开,他得找到他的虫子。
但只有一只虫子不见了,感应太微弱,他分不清方向。
司梨云又倒回去,多放了几只虫子到他便宜母亲身上。
司流筝每出去一次,虫子就不见一次。
司梨云难掩焦躁。
不过他的虫子们都还活着,而且,他感应到了虫子们的位置。
司梨云离开司府,循着位置来到皇宫入口,虽然没文化,但司梨云不是傻子,一看这么多侍卫,知道不能随意闯入。
他拉住一个人,指着皇宫的方向问:“那里是什么地方?”
那个人见司梨云姿色出众,穿着不凡,上下打量他片刻,脸色古怪道:“那是皇宫,你不知道?”
这上京城竟然有人不知道皇宫?
司梨云扯了扯唇角,定定的看向那巍峨的皇城,“原来是皇宫啊。”
他的虫子在皇宫里面。
他要入宫去找他的虫子。
司梨云入宫那日,司寄欢的脸已经完全溃烂,且溃烂处隐隐有蔓延向身体的趋势。
司寄欢整日寻死觅活,闹得常雪和司流筝压根没工夫管司梨云。
秦朝秀男入宫,是允许带贴身奴仆的,但常雪注意力不在司梨云身上,也就造成了司梨云一无人伺候,二无银钱打点。
选秀当天,司梨云因为银子没给到位,被安排到官员之子末席。
司梨云感应到他的虫子了,离他很近。
可无论他怎么召唤,都没办法把他的虫子们召回来。
周围把守的侍卫太多,司梨云就算再焦躁,也只能老老实实的站着。
他是蛊师,但他不会武,现在闹事,他会被砍成臊子的。
没关系,司梨云安慰自己,他已经进宫了,早晚能把他的虫子找回来。
“国子监祭酒之子苏明,户部侍郎之子司梨云……”掌事公公念着名字。
司梨云学着其他人的样子,站到人群中去。
掌事公公核对后,才带着他们来到殿宇前。
秦笙笙后宫中一无父君,二无皇夫,故而只有她一个人在此。
长得帅的,就留牌子赐香囊,长得丑的就赶出去。
她听到司梨云的名字,懒洋洋的抬起眸子,想看看这位剧情里让一个皇帝一个摄政王都起了色心的男主到底长什么样子。
十个正当年华的男子一字排开,身形均高挑,或孔武有力,或清瘦如竹,燕肥环瘦,风姿各异。
无论是朝中官员之子,亦或民间秀男,入宫时都由公公检查过。
像那种身高不够,或身体有缺陷,或不满足硬性指标的,都送不到秦笙笙面前来。
秦笙笙虽为傀儡皇帝,但也贵为天女,脾气阴晴不定,性格暴虐,在宫中倒无人敢糊弄她。
而司梨云就算站在一众美男里也格外出挑,不止是那张脸,更是那份独一无二的气质。
他自幼长于乡野间,身上带着一种京城贵公子们所不具备的野性。
再加上他善于用蛊,站在人群中,就如空谷中的幽兰,瞧上去美丽迷人,但又透着丝丝危险,极为吸睛。
待选的男子在她未发言前不允许抬头直视天言。
秦笙笙收回视线,一直察言观色的女官即刻道:“开始。”
秀男们按照次序一一起身抬头,供秦笙笙挑选。
“户部侍郎之子,司梨云。”
司梨云学着前面那些人的模样,蹩脚的行礼。
秦笙笙道:“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司梨云慢慢抬头,于是那张俊美昳丽的脸就这样闯入众人视线中。
而比那张脸更出色的是那双眼眸,仔细看去,瞳孔边缘泛着奇异的蓝色光晕,只是多看几眼仿佛就要溺进去。
秦笙笙唇角勾起,带上些笑意,“你叫司梨云?”
司梨云不知为何,心脏噗通噗通的跳起来,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开始发烫,就连身体里的小白也躁动不安。
“嗯。”司梨云愣愣道。
管事公公一下子就跪倒在地,冷汗涔涔:“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随着管事公公这一跪,周围的下人和秀男们尽皆跪下,唯有司梨云尚不清楚缘由,慢了一拍,随后下跪。
司家只顾着安抚司寄欢,该教导司梨云规矩的公公又压不住司梨云,导致他一点规矩没学到,殿前失仪。
管事公公身体颤抖着,仿佛已经看见太奶在向自己招手,他心中不由埋怨起司家,没有教好规矩的儿子为什么要往宫里送?
她们想死他还不想死呢!
整片空间几乎落针可闻,秦笙笙坐在高处把玩着手串。
众人等待审判的间隙,罪魁祸首司梨云跪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他带在身上的虫子们争前恐后的朝秦笙笙爬过去。
他眼睛瞪得极大,不可置信的唤了一遍又一遍,可没一只虫子听他的。
“司家倒生了个好儿子,”好半晌,秦笙笙才缓慢开口,“司梨云留下,剩下的全部给朕送回去!好好教一番规矩了,再送到朕面前来。”
秦笙笙没有直接下旨处罚司流筝,因为司流筝是朝廷命官。
秦烟允许她在后宫中随意撒野,却不允许她处置朝中官员。
“奴才遵旨。”管事公公大喜过望,原本以为要死了,结果竟然逃过一劫。
这司梨云果真是脸在江山在,殿前失仪都能靠着这张脸逃过一劫。
名次在司梨云之后的男子都被带了下去,司梨云跪在地上愣愣的抬头,瞳孔边缘的蓝色光晕愈盛。
秦笙笙坐在高处垂眸看着他,“封选侍,带下去吧。”
选侍即受册封,但未承宠的最高品阶。
话落,秦笙笙淡然起身,身影消失在殿宇内。
被选上的男人们目光幽幽的看了司梨云一眼,起身离开。
只留司梨云一人,又不懂后宫中的隐形规则,也没有伺候的人,失魂落魄的跪坐在原地。
周围的其他奴仆又不敢贸然上前,还是管事公公回来后,来到司梨云身侧。
“小主?起来吧,陛下离开了,”他道,“奴才给您安排两个贴身伺候的下人,带您到住的院子里去。”
管事公公看得明白,就司梨云这张脸,也一定会承宠的,陛下喜欢呢。
要是陛下不喜欢,说不准都拔剑砍了。
只要懂点规矩,小心伺候着,说不准承宠后能跨过才人直接被封为贵人呢。
要是人再聪明些,君嫔也当得。
司梨云没办法,只能跟着管事公公离开。
他的虫子……
司梨云一脸生无可恋,除了小白,全跑了……全跑陛下身上去了。
司梨云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无论他怎么召怎么喊,都喊不回来,那不是他的虫子吗?
内务府拨给他的奴才们正整理着宫殿,司梨云呆呆在坐在凳子上。
不是想他的虫子,就是想秦笙笙。
有个机灵点的内侍试探着问道:“小主在想什么?”
司梨云失魂落魄道:“在想陛下什么时候来。”
他想找回他的虫子。
内侍愣了一瞬,随即道:“陛下晚上会翻牌子选人侍寝,小主很快就会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