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事情未“水落石出”之前,太子暂住凤仪宫。
一路无言,直至回到凤仪宫。
萧烬瑜才和皇后互通消息,再次核对细节。
核对完萧烬瑜去秦笙笙房中寻她。
今日的事情又多又杂,他一直没有机会跟笙笙见一面。
笙笙被吓坏了吧?
秦笙笙靠坐在床榻上,歪着头无聊的听系统念小说。
直到听到外面传来通报声,才迅速躲进被窝,轻轻抖动。
房门被推开,萧烬瑜绕过屏风走进来,看见床上瑟缩的一团。
心脏处传来陌生的抽痛感。
“笙笙?我来了,没事了,事情都解决好了,不要怕。”萧烬瑜坐到床边。
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秦笙笙的背。
“殿下,”秦笙笙躲在被子里,声音瓮声瓮气的带着哭腔,“我好害怕。”
萧烬瑜心中自责又愧疚,如果不是因为他,笙笙根本不会遇到这件事。
他又没有哄过人,只能笨拙的继续轻轻拍着被子,算作安抚。
“别怕,他已经死了,他没法再对你做什么,”萧烬瑜道,“也不会有人知道是你做的,我会护着你。”
“你什么事情也没有。”
“真的吗?”秦笙笙从被子里探出脑袋。
巴掌大的小脸上哭得湿漉漉一片,眼尾鼻尖都哭红了,瞧着可怜极了。
“殿下,真的没有事情了吗?”秦笙笙抽泣着问道,小手不安的抓住萧烬瑜的衣袖。
这副模样看得萧烬瑜愈发心疼自责。
“真的,”他郑重承诺,“孤会护着你的,你什么事情也没有。”
为了让秦笙笙更安心,他挑挑拣拣的把审问的事情说了。
秦笙笙抱着膝盖蹲坐在萧烬瑜身边,越听越皱眉。
因为过分不安,她再难控制自己的表情,于是干脆把脸埋到手臂里。
只害怕的问道:“可是殿下,苏贵妃娘娘牵头调查,她一定会查我们的,她说不准就查到我了……”
“她不可能查到我们。”涉及到帝王权术,萧烬瑜不知道该怎么跟秦笙笙解释。
可看到她担惊受怕的样子,最终耐心道:“还有凌公公在呢,凌公公不会让她查到证据的。”
“最后会推个人出来背锅,父皇不会让苏贵妃对我动手,只是走个过场,安抚她而已。”
“真的吗?”秦笙笙抬起头,眼睛里晕了些莫名的光亮,“所以就算我杀了大皇子也没事,陛下会护着你?你会护着我?”
萧烬瑜觉得她这句话好像有些不对劲。
但又没发现哪里不对劲,因为事实确实如此。
只能认真的点了点头,“对。”
秦笙笙觉得奇妙,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只要皇帝愿意护着萧烬瑜,那萧烬瑜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没事。
只要萧烬瑜愿意护着她,那她无论做什么事情也都没事。
秦笙笙破涕为笑,试探的往萧烬瑜身边靠了靠,小声述说着自己的惊惶。
“殿下,大皇子以你的名义把我骗过去的时候我害怕极了,云袖和青禾被他的人缠住了。”
“他想掐死我,幸好我有你给的匕首,要不然我就死了。”
“殿下,幸好我有你,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萧烬瑜心疼得无以复加,笨拙的将她抱住,不断安慰:“没事了,不要再去想,不要害怕。”
“没有人能够伤害你,以后也没有。”
他不会再让这种情况出现第二次。
他也不会再瞻前顾后,因为种种原因而畏首畏尾。
“嗯,我相信殿下。”秦笙笙软软的靠在萧烬瑜怀里,用一种饱含信任的眼神注视着他。
萧烬瑜在心中下定保护好笙笙的决心后,才轻声开口:“听云袖说你一直没用膳,先吃点东西好不好?”
秦笙笙没有受伤,但回到凤仪宫后便将云袖和青禾赶出房间。
独自一人躲在房中,伪装出误杀人后害怕胆怯的模样。
而此时有了萧烬瑜的安慰,她才慢慢的点了点头。
萧烬瑜见她抱着双膝乖乖坐在床上望着自己的模样,总觉得内心很平和很柔软。
很想摸摸她的脑袋,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掌心一片柔软温凉,碎发掠过指尖,像轻羽扫过,带起一阵陌生的酥麻。
“我去叫云袖青禾进来伺候你。”萧烬瑜道。
他身为东宫之主,身份尊贵,自然没学过做过伺候人的活。
云袖青禾进来后,有条不紊的为秦笙笙梳妆打扮。
又过了一阵,饭菜才被送进来。
萧烬瑜考虑到秦笙笙受了惊吓,可能没什么胃口,所以吃的东西偏清淡。
秦笙笙一勺一勺的喝着粥,抬起那双黑眸,“殿下不吃一些么?”
有下人在,萧烬瑜稍微端着一些,“孤等会跟母后一同用膳。”
现在还没到晚膳的时辰,萧烬瑜在凤仪宫,自然是要同皇后一起用膳的。
秦笙笙轻轻“哦”了一声。
黑眸望向碗底,眉头微微蹙起,好像在犹豫纠结什么似的。
萧烬瑜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怎么可能没发现她的情绪?
“怎么了?是饭菜不合口味,还是有什么事情?”
秦笙笙握着勺子的手微微泛白,就连眼睫也开始不安的颤动。
“我怕晚上会做噩梦,殿下可以陪着我吗?”秦笙笙道。
她要拉近跟萧烬瑜之间的关系。
只是“恩人”之女可不够,更别说她其实根本就不是“恩人”的女儿了。
只要她在萧烬瑜心中的分量够重。
那无论是她的身份,还是她所做的事,都会被包容。
“当然。”萧烬瑜一口答应。
萧烬瑜答应她在她意料之中,她纠结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但是殿下,你陪着我不合规矩,皇后娘娘会不会因此怪罪?”秦笙笙再次开口。
本朝男女七岁起,便开始分席、分食、分处,日常接触、言行举止都要避嫌。
萧烬瑜进她房中已是例外,更别提还要陪着她睡觉了。
秦笙笙要想跟萧烬瑜打好关系,要想在他心里占据更大的份量就绕不开皇后。
万一皇后不满意她,觉得她跟萧烬瑜太亲密了,或者觉得她在蛊惑萧烬瑜。
对她动手怎么办?
萧烬瑜目前羽翼未丰,能对抗皇后吗?能保护好她吗?
能害她的人不光来自凤仪宫外,也会来自凤仪宫内。
秦笙笙这句话就是在旁敲侧击,提醒萧烬瑜在羽翼未丰满之时,平衡好她跟皇后之间的关系。
果不其然,萧烬瑜沉默下来。
他蹙眉沉思,认真的在思考揣测他母后的想法。
萧烬瑜虽然年幼,但自幼学习帝王之术,是清楚平衡之道的。
他喜欢笙笙,发自内心的想对笙笙好。
虽然目前他并不清楚这是出于男人对女人的喜欢,还是弟弟对姐姐的喜欢,或者只是单纯的喜欢。
但在他母后看来,恐怕第一种可能居多。
要说到男女之事,他贵为太子,太子妃必定要出身显赫。
这样为他提供助力的同时,也能彰显皇室尊贵。
而笙笙身份太低,顶天只能成为他的侧妃,借此降低父皇对他的忌惮。
太子妃未过门,先娶侧妃乃大忌。
那么他对笙笙的喜欢和亲近如若被母后察觉,可能会引发不小的问题,也会再次让笙笙陷于危险之中。
萧烬瑜想到这里,一阵心惊。
他抿了抿唇,沉声道:“母后不会因此怪罪你,但这确实不合规矩,是孤想岔了。”
“这样吧,”萧烬瑜道,“孤去找母后求个恩典,让云袖青禾在房中陪你,孤睡在隔壁。”
“你醒了就让云袖青禾来寻孤。”
秦笙笙对萧烬瑜的上道十分满意,这样既心系于她,也不会让她陷入不义。
如果因为她害怕,一国太子连规矩都遗忘得一干二净,皇后绝对会心生不满。
“谢谢殿下,有殿下真好。”秦笙笙甜丝丝笑道。
晚间用膳结束,萧烬瑜便向皇后提出了睡在秦笙笙寝殿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