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笙笙虽然茫然,但还是送萧烬瑜离开。
她幽幽叹了口气,只觉得萧烬瑜年龄还是太小,很多事想得都不够全面。
幸好有皇后。
萧烬瑜离开秦笙笙寝殿,转头找到他母后,将秦笙笙的那番话转述。
当然,他没有说这话是秦笙笙说的,只说是他自己想到的。
他潜意识里觉得秦笙笙这种想法和猜测很奇怪,不能告诉皇后,否则会有事情。
其实萧烬瑜感觉秦笙笙似乎不像看起来那么单纯无害,但他打心底不愿相信。
皇后得知此事,面色微沉,“本宫知道了,会差人盯着苏贵妃的,你回去吧,好好休息。”
有皇后这句话,萧烬瑜松了口气,才回到自己寝殿。
苏贵妃是真被气吐血了,还是自己做戏吐血,秦笙笙不得而知。
只知道后宫解封了。
大皇子和四皇子被查证为一个嫔妃所杀。
动手原因是因为大皇子曾经冲撞对方导致对方流产,于是嫔妃怀恨在心。
嫔妃被处死,母族抄家。
听闻羽林卫从她母族府中抄出黄金一万二千两,白银三十八万五千两,更有良田数千亩,房产商铺百余间。
珠宝玉器,名贵绸缎,珍稀药材不计其数,抄家才知贪污民脂民膏,罪证确凿,罄竹难书。
皇帝当即下旨,将其满门抄斩,诛连九族。
秦笙笙知道那位嫔妃和其母族是皇帝准备的替罪羊。
怕早就调查好准备下手收网了,刚好撞上这件事,不得不提前推出来挡刀。
后宫其他人应该是信了,就是不知苏贵妃,德妃,贤妃信没信。
总之后宫看上去已经恢复平静,而苏贵妃也没有病倒,非常精神,反而是德妃,终日以泪洗面。
秦笙笙倒想弄死苏贵妃,弄死三皇子。
苏贵妃一死,就不会有人总盯着萧烬瑜的脑袋,三皇子一死,萧烬瑜就是皇帝唯一的儿子。
可惜没有时间,萧烬瑜生辰快到了。
秦笙笙作为他最好的朋友,自然要送上礼物。
萧烬瑜不缺金银财宝,不缺绫罗绸缎,亦不缺古籍名画。
当然,就算缺,秦笙笙也是送不起的。
于是她决定送上手工制品。
一提到手工制品,就不得不想到常见的荷包,手帕。
但送这两样东西太暧昧了,要是被皇后得知,恐怕认为她对萧烬瑜生出了想法。
送平安结,或者护额发带护膝护腕,又太显眼了,别人一问起就把她暴露了。
秦笙笙想了又想,才打算做个小木雕送给对方。
这样既表达了她对萧烬瑜的珍重和心意,又显得她没有开智,还是小孩心性,比较安全。
再加上她山中农户之女的身份,会点小木雕也算情理之中。
秦笙笙做好决定,便命青禾偷偷去寻工具和材料。
将工具材料拿到手,秦笙笙按萧烬瑜的生肖,背着萧烬瑜开始一点点刻木雕。
太子生辰算得上大事。
生辰当日清晨,萧烬瑜身穿吉服,先去他父皇母后寝宫请安,行家人礼。
接着又去太庙祭拜祖先。
祭拜祖先结束,要接受文武百官的祝贺及寿礼。
皇帝生辰会做大朝会,太子生辰只需要在东宫受贺即可。
接受完文武百官的祝贺,还有东宫的家宴。
皇帝、皇后、嫔妃、皇子、公主都要参加,奏乐看戏赐宴赐酒,氛围其乐融融。
是不是真乐倒没人计较,家宴结束,一个完整的生辰日才算过完。
萧烬瑜太忙了,一刻也不得停歇。
秦笙笙是等皇后回宫,才去向皇后请示,想去东宫送礼。
皇后只吩咐让她路上小心些。
秦笙笙谢过皇后,于是不仅带上了云袖青禾,还带上了石嬷嬷。
石嬷嬷是皇后身边的老人,哪个宫里的人都认得。
当然秦笙笙带上石嬷嬷也有一点主动表诚心的意味。
至少在皇后没松口之前,她不会私下跟萧烬瑜有过密的接触。
很快赶到东宫,秦笙笙站在院子里等着钟元通报。
寒风萧瑟,厚实的披风几乎将她整个人埋没。
萧烬瑜带着钟元步履匆匆的出来,远远瞧见石嬷嬷后,萧烬瑜往后退了一步。
“去请秦小姐进来吧。”萧烬瑜道。
钟元似乎意思到了什么,点点头,独自出门。
萧烬瑜压下心中沉闷酸涩的愁绪,坐到殿内的主座上。
有石嬷嬷在,他甚至没办法去跑过去见笙笙。
不知道她一路走来,饿不饿?
站在院中等着冷不冷?
今日虽是自己的生辰,可他太忙,身边的眼睛也太多,都没办法凭着喜好跟笙笙说上一句话。
这么晚了,还让她顶着寒风过来寻自己。
秦笙笙跟在钟元身后进殿。
在看见萧烬瑜的身影后,先是脆生生的唤了一句殿下,接着规规矩矩的行礼。
萧烬瑜垂落眼睫,心头泛起一阵细密的闷痛。
他仿佛被困在一座黄金铸就的牢笼里。
看似尊贵无比,风光无限,可想做的事做不得,想要的人要不到。
深宫万里,步步皆是枷锁。
而他唯一能破笼而出的希望,只有位于囚笼最顶端那座至高无上的龙椅。
“不必多礼,”萧烬瑜再抬眼,面上浮现些笑意,“这么晚了还来寻孤,是不是有东西要送给孤?”
萧烬瑜也开始演,他不能表现得太在乎秦笙笙,也不能表现得不在乎她。
要给人一种他虽然对秦笙笙亲近,但也只是比旁人略微亲近一些。
与他的大业规矩比起来,秦笙笙不值一提的感觉。
“殿下怎么知道?”
秦笙笙仰着小脸,一双杏眼又圆又亮,唇角弯起甜甜的弧度,看着又乖又软。
“今日是殿下的生辰,臣女为殿下准备了生辰礼物!”
她将手里的汤婆子交给云袖,接着从怀中取出一个深色的木盒子,捧着木盒子交给钟元。
再由钟元把盒子转交给萧烬瑜。
萧烬瑜将木盒打开,只见盒子里的红绸上,静静卧着一尊虎型木雕。
小巧的老虎雕得圆润又讨喜,没有半分猛兽的凶戾,反倒像只团成一团的奶虎。
耳朵圆钝,眉眼弯弯,四肢短短胖胖,就连尾巴也乖巧的蜷成一圈。
不像是照着真虎刻的,反倒像照着街贩售卖的虎制品刻的。
萧烬瑜将那尊小巧的木虎放至掌心,入手光滑温润,一看便知道是被人反复摩挲,仔细修过的。
他再抬眼看向秦笙笙,只能瞧见那张带着期待的莹白小脸。
笨拙又真诚。
萧烬瑜一时间只觉得眼眶滚烫。
只有笙笙会送他这么珍贵的礼物。
这段时间一直在为他准备吧?
手有受伤吗?有起茧吗?
“笙笙有心了,”萧烬瑜摩挲着掌心的小老虎,“孤很喜欢。”
秦笙笙依旧是那副天真单纯的模样,“殿下喜欢就好!”
她还有些羞涩,毕竟跟她的礼物相比,旁人送的都是珍宝孤品。
石嬷嬷在,萧烬瑜并未表现得太开心,不过还是没舍得将木雕放下。
萧烬瑜开口:“钟元,吩咐厨房备一碗姜汁红糖小圆子和点心。”
钟元领命退下后,他才看向秦笙笙。
“夜寒霜重,从凤仪宫赶过来别受凉了,吃点暖身子的东西再回去。”
秦笙笙抿唇认真的点了点头,“嗯!谢谢殿下。”
小厨房的下人动作很快,不一会就做好了热气腾腾的姜汁红糖小圆子和一些甜点心。
食物端上桌,不用萧烬瑜吩咐,钟元便看懂他的意思。
“嬷嬷和两位姑娘随咱家来吧,殿下体恤下人,为咱们也备了姜茶。”钟元唤道。
石嬷嬷和云袖青禾离开大殿。
萧烬瑜捏着小木雕,才感动的开口:“谢谢笙笙,这个礼物我真的很喜欢。”
“准备了很久吗?手有没有受伤?”
秦笙笙右手拿勺子,任由他抓起自己的左手。
萧烬瑜摸到她掌心的茧子,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