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军区,最高指挥中心。
高世巍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的面前,摆放着一份刚刚从狼牙特战旅传真过来的,加密等级为“绝密”的演习报告。
报告的标题触目惊心——【“磨刀石”专项非对称作战演习复盘报告】。
报告的结论,只有短短一行字,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具冲击力。
【蓝方(林一),耗时1小时47分钟,独立完成对红方(满编“野狼B组”特战小队)的全歼。红方评定:完败。】
高世巍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富有节奏的“笃笃”声。
他没有去看报告里那些详尽到令人窒窒息的战斗过程分析,那些关于电子欺骗、心理战、陷阱布置和鬼魅般斩首的描述,
范天雷已经在电话里用一种夹杂着震撼、挫败和……隐秘兴奋的语气,汇报了整整半个小时。
他看的,是报告的最后一页,范天雷的亲笔附言。
“……目标个体已超越常规‘兵王’概念,其作战思维、战场感知及单兵执行能力,无法用现有训练体系评估。
他不是一把锋利的‘刀’,他本身,就是一个自成体系的微缩战场。其自身实力达战略级。”
“战略级……”
高世巍咀嚼着这个词,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露出一丝笑意,那笑容越扩越大,最后变成了爽朗的,甚至有些肆无忌惮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自成体系的微缩战场’!范天雷这个老狐狸,总算说了句大实话!”
他拿起那条红色专线,直接拨给了范天雷。
“天雷同志,你的报告我看了,写得很深刻,很到位嘛。”高世巍的语气带着笑意。
电话那头的范天雷,声音却显得有些干涩:
“首长,我……狼牙,给军区丢脸了。”
“丢脸?不!”
高世巍的语气猛地一收,变得无比严肃,
“你这不是丢脸,是立了大功!你用狼牙这块最硬的磨刀石,为我们试出了国之重器的真正分量!这很好!”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对了,你之前上报的,关于林一冒充东海市温总,进行‘钓鱼执法’的事情,军区纪委已经有了结论。”
范天雷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可是违纪,往大了说,甚至是违法!
“结论是,”高世巍拖长了音调,似乎在故意吊着范天雷的胃口,
“不予追究,内部销档。”
“什么?”范天雷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是不是觉得很意外?”
高世巍轻笑一声,“天雷啊,你的格局,有时候还是小了点。
林一这小子捅的这个‘篓子’,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他这么一闹,反而让我们顺藤摸瓜,提前揪出了几个藏在内部,思想已经滑坡,屁股坐歪了的‘毒瘤’!不疼不痒地完成了一次内部自查和净化。
你说,我是该处分他,还是该奖励他?”
范天雷沉默了。他这才明白,在高层眼中,过程的瑕疵远没有结果的价值重要。
林一的行为,看似鲁莽,却在无意中,撬动了更大的棋局。
“我明白了,首长。”
“你明白就好。”高世巍满意地说道,
“菜鸟集训那边,也该到收尾的时候了。尽快完成最终选拔,把合格的兵给我挑出来。
至于林一……他你就别管了,我对这个‘作品’,另有重用。”
“是!”
挂断电话,范天雷靠在椅背上,感觉自己像是跑了一场五公里武装越野。
与高首长通话,比指挥一场演习还累。
他看着窗外训练场上那些生龙活虎的菜鸟,目光最终锁定在了那个如同标枪般挺立的身影上。
另有重用……
范天雷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这把已经锋利到足以割伤所有人的神兵,究竟会被安放在哪个刀鞘里?又将指向何方?
……
【磨刀石】演习之后,林一并没有因为“战胜”了狼牙而有丝毫的骄傲自满。
他反而像是上紧了发条的机器,训练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疯狂。
他的行为,如同一支无形的强心针,注入了整个菜鸟集训队。
曾经不可一世的何晨光,彻底放下了他那点可笑的天才骄傲,训练量翻了一倍,每天都在和自己的极限较劲。
他看林一的眼神,不再是嫉妒和挑战,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追随,仿佛在仰望一座自己毕生都无法攀登的高峰。
王艳兵更是将“林哥牛逼”挂在嘴边,成了林一最忠实的“迷弟”,
林一练什么,他就跟着练什么,哪怕累得像条死狗,第二天依然咬牙跟上。
李二牛、宋凯飞等人,也都在这种氛围的带动下,一次次突破着自己的极限。
整个菜鸟集训队,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积极到可怕的训练氛围。
更让他们感到匪夷所思的是,林一不仅自己练得狠,指导起他们来,更是神乎其技。
一次长距离狙击训练,何晨光在1500米的目标前遇到了瓶颈。
风速、湿度、地转偏向力,这些复杂的变量让他始终无法稳定命中。
范天雷给出的指导,是标准的教科书理论:
“多练,多感受,把人与枪,与环境融为一体,形成肌肉记忆和射手直觉。”
这话没错,但太空泛了。
休息时,林一却走了过来,只说了一句话。
“别用眼睛去瞄,也别用脑子去算。”
他指了指何晨光的心口,“用这里去‘听’。听风的轨迹,听子弹想要飞去的方向。
你的枪,会告诉你答案。”
一番话,玄之又玄,充满了唯心主义的味道。
可何晨光鬼使神差地按照林一说的去做了。
他闭上眼,排除一切杂念,将自己的感知延伸出去。
当他再次开镜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似乎真的“听”到了风的低语,感觉到子弹在枪膛中雀跃的“渴望”。
“砰!”
他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远处的观察员,通过高倍望远镜,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1500米……十环靶心!上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