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又见面了。”
林一伸出手,像拍西瓜一样,“啪啪”两下拍在马云飞打着石膏的胳膊上。
“嗷——!”
马云飞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眼前这个笑得像个邻家大男孩的恶魔!
在蝎子沟里,那个如同鬼神降世,闲庭信步间收割掉他所有手下的身影,已经成了他永恒的梦魇。
“别……别碰我!你别过来!”马云飞惊恐地尖叫着,拼命想让轮椅后退。
“别紧张嘛。”林一笑容不改,指了指旁边快要急哭的小影,又指了指另一边满脸怒容的史大凡,用一种商量的语气问道:
“你看,现在有个问题。这位漂亮的小姐姐,和那个看起来一拳能打死一头牛的光头大哥,都想给你治伤。
你呢,比较喜欢哪一款?”
“现在,给你一个选择的权利。选吧。”
这个问题,把所有人都问懵了。
还有……还有让犯人自己选医生的?
夏岚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开口呵斥。
却见马云飞,这个刚才还用淫邪目光骚扰小影的毒-枭,此刻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毫不犹豫地、用尽全身力气,伸出还能动弹的手指,颤抖地指向了史大凡。
“他!我选他!我选那个光头大哥!求求你,让他给我治!”
马云飞快哭了。
开什么玩笑?!
让那个漂亮小妞给我治?万一这个恶魔不高兴了,以为我看上他女人了,把我剩下那两条腿也给卸了怎么办?
我只想活命啊!
必须选一个看起来最安全、最能让这个恶魔满意的选项!
那个光头虽然看起来凶,但至少是个男的!安全!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夏岚。
你看。
你所谓的“专业判断”,所谓的“安抚情绪”,在现实面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人家犯人自己,都比你懂什么叫“趋利避害”!
夏岚的脸,“唰”的一下,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像是开了个染坊,精彩纷呈。
她感觉自己的脸,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左右开弓,抽得啪啪作响。
“你……你这是在胡闹!”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她指着林一,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这是在扰乱我们的正常医疗程序!我要向上面报告你!”
直到这时,林一才终于站起身,正眼看向她。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夏岚如坠冰窟的冰冷。
“夏参谋,是吧?”林一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你向上报告之前,我正好,也想给你上一课。”
“第一,医学常识课。”
林一指着马云飞:“嫌犯四肢关节,皆为暴力性脱臼,并伴有严重的韧带撕裂和神经压迫。
这种伤势,处理稍有不慎,就会造成永久性残疾。
史大凡同志,是狼牙特战旅最优秀的卫生员之一,全军军事技能比武‘战场救护’项目的前三名,经他手处理的复杂战伤,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而小影同志,是一名优秀的队医,但她的主要工作是护理和基础医疗。
你让她来处理这种伤,是对伤员的不负责,更是对我们自己同志专业能力的一种侮辱。你,懂了吗?”
夏岚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林一报出的这些履历,她闻所未闻,但从史大凡挺起的胸膛来看,绝非虚言。
“第二,心理学课。”
林一的语气更冷了:“你以为,对付这种亡命徒,用女性的‘柔和’就能感化他?你太天真了。
在他的世界里,女人只分为两种,能玩的和不能玩的。
你把小影同志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兵推到他面前,不是在安抚他,是在刺激他!
是在勾起他最原始的欲望和征服欲!
这会让他产生‘老子就算被抓了也还有妞泡’的错觉,从而在心理上建立优势,给后续的审讯,带来无穷的麻烦!
你明白了吗?”
“我……”夏岚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林一的话像一把尖刀,剖开了她那套可笑的“学院派理论”,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现实。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课——”
林一上前一步,气势陡然暴涨!
【钢铁意志】与【战场手术刀】的双重气场瞬间发动,一股混杂着尸山血海的杀伐之气和手术台般冰冷理性的威压,狠狠地笼罩住夏岚!
夏岚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被一头史前凶兽盯住,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叫‘责任’!”
林一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她耳边响起!
“我们军人的天职,是保家卫国,是守护我们身后的每一个人民!
小影同志,是我们的战友!是我们的姐妹!她的安全,她的尊严,比这个毒-枭的命,重要一万倍!
而你,身为一名中尉参谋,却因为自己一个愚蠢、幼稚、想当然的决定,要把我们的同志,置于潜在的危险和羞辱之中!”
“夏岚!我告诉你!”
“就是因为你今天这个决定,在另一个我看到过的‘未来’里,小影同志牺牲了!被这个杂碎当做人质,被她的爱人,亲手开枪打死!”
“这个责任,你他妈的负得起吗?!”
最后一句,林一几乎是吼出来的。
整个走廊,落针可闻。
B组的所有人,包括庄焱和小影,全都惊呆了。
他们被林一描绘的那个“未来”,吓得遍体生寒。
尤其是庄焱,他看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小影,再想到林一话中的那个场景,一股深入骨髓的后怕和暴怒,让他双目赤红!
他看向夏岚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愤怒,而是……杀意!
如果眼神能杀人,夏岚此刻已经被千刀万剐。
“扑通。”
夏岚,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和恐惧,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面无人色,失魂落魄。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她喃喃着,泪水决堤而下。
林一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收回了气势。
他知道,自己的话有些惊世骇俗,但对付这种人,不下猛药不行。
他转过身,对已经完全石化的史大凡说道:“卫生员,还愣着干什么?你的病人,在等你呢。”
“啊?哦!是!”
史大凡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冲着林一,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崇拜。
然后,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马云飞面前,掰着手指,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脆响,脸上露出一个堪称“和蔼可亲”的狞笑。
“别怕,马先生。我的手法,很专业的……”
凄厉的惨叫,再次响彻了整个楼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