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的癌症”。
它无法根治，只能靠药物缓解，最终会导致整个脊柱僵硬、融合，让人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变成一个活着的“僵尸”。
这个诊断，彻底击碎了一个王牌侦察兵所有的梦想和骄傲。
最终，陈排带着无尽的遗憾，黯然退伍。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林一看着庄焱痛苦的表情，平静地说道，“我就问你，他的意志力，够不够强？”
“够！当然够！”庄含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都嘶哑了，
“陈排是我见过意志力最强的人！为了参加选拔，他腰疼得睡不着觉，都是咬着毛巾硬挺过去的！
被诊断出那个病之后，医生说他可能很快就会瘫痪，但他硬是靠着自己一点点锻炼，现在……现在还能勉强开个小饭馆，自己养活自己！”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那是怎样一个骄傲的男人啊！
曾经是侦察连的猛虎，军中的雄鹰，最后却只能守着一个小小的饭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天天僵硬，走向那个不可逆转的绝望深渊。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很好。”
林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一个意志力强大到能对抗‘不死的癌症’的男人，正是我盘古最需要的人才。”
“什么？！”
庄焱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林一，“林队长，您……您什么意思？陈排他……他已经退伍了，而且他的病……”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一个身患绝症的退伍军人，怎么可能加入最顶尖的特战队？
林一看着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一句足以颠覆庄焱认知的话。
“你说的那个病，叫强直性脊柱炎，对吧？”
“医学上，或许称之为‘不死的癌症’。”
“但是在我这里——”
林一伸出自己的手，五指张开，眼神中充满了神明般的自信与淡然。
“——它，能治。”
……
夜幕像一块浸了浓墨的绒布，沉甸甸地压在东海市这条略显陈旧的街道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既有老城区特有的潮湿霉味，又夹杂着几家大排档飘出的孜然与辣椒的焦香。
林一站在街角，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块已经褪色发白的招牌上——“老兵餐馆”。
招牌下的店面不大，灯光也有些昏黄，与周围几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烧烤店相比，显得格外冷清。
这就是庄焱口中那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夜老虎侦察连永远的“陈排”——陈国涛的安身之所吗？
林一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庄焱那张充满遗憾和敬佩的脸。
“他是我见过最硬的兵，林一，真的，最硬的！如果不是那该死的伤病……他绝对会是狼牙最顶尖的尖兵！”
最硬的兵，如今却被生活磋磨得像一块饱经风霜的顽石，棱角尚在，光芒却已黯淡。
林一轻轻叹了口气，迈步向“老兵餐馆”走去。
店里只有零星两三桌客人，一个扎着羊角辫、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正踮着脚，吃力地用抹布擦着一张空桌子，动作认真又可爱。
而在收银台后，一个男人坐在轮椅上，身形依旧能看出几分军人的挺拔，但脸色却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眉宇间刻着深深的疲惫。
他正低头核对着账本，时不时咳嗽两声，每一声都仿佛牵动着看不见的伤痛。
“陈排？”
林一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男人的耳中。
男人猛地抬头，一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警惕与错愕，他上下打量着林一，一身休闲装，气质却如一柄收敛了锋芒的利剑。
“你是？”陈国涛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叫林一。受庄焱所托，来看看您。”林一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目光温和。
听到“庄焱”两个字，陈国涛眼中的警惕瞬间化为了然与一丝复杂的暖意。他那张紧绷的脸，线条也柔和了些许。
“哦……是小庄啊，那小子，现在出息了。”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欣慰，也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失落。
“爸爸，来客人啦！”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菜单，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林一，
“叔叔好，我叫囡囡！你要吃点什么呀？我爸爸做的红烧肉可好吃啦！”
“好，那就来一份红烧肉，再随便上两个拿手菜，一碗米饭。”林一对小囡囡笑了笑，这孩子的纯真像一缕阳光，驱散了店里不少的沉闷。
“好嘞！”囡囡像个小大人一样，脆生生地应下，转身跑向后厨。
陈国涛看着女儿的背影，眼神充满了慈爱，但很快，一抹愁云又悄然爬上眉梢。他看了一眼门外，欲言又止。
林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周围的店家生意火爆，唯独这里门可罗雀，加上陈排那掩饰不住的忧虑，显然不仅仅是经营不善那么简单。
“陈排，你的伤……”林一决定开门见山。
提到伤病，陈国涛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他下意识地捶了捶自己不听使唤的双腿，自嘲地笑了笑：
“老毛病了，强制性脊柱炎，死不了，也活不好。现在这样，挺好的，至少还能陪着囡囡。”
“不，很不好。”林一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
“一个本该在战场上捍卫荣耀的英雄，不应该被困在这方寸之地，更不该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
陈国涛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说话如此直接，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权威。
“我能治好你的伤。”林一再次开口，语调平淡，却像一颗惊雷在陈国涛心中炸响，
“我这次来，不仅是看你，也是想正式邀请你，加入我正在组建的一支新队伍。”
“治好我？”陈国涛先是震惊，随即苦涩地摇头，
“小兄弟，谢谢你的好意。国内外的专家我都看遍了，这是‘不死的癌症’，没得治。
至于队伍……你看我现在这样子，别说拿枪了，拿锅铲都费劲。”
他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那是一种被现实彻底击败的绝望。
林一没有再争辩。
对一个已经被无数次宣判“死刑”的人来说，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只有事实，才是最好的证明。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为盘古小队特制的金属硬币，放在桌上，正准备开口解释，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和嚣张的叫骂声，却粗暴地打断了他。
“咣当！”
餐馆的门被一脚踹开。
五个流里流气、手臂上纹着张牙舞爪的青龙纹身的青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黄毛，嘴里叼着烟，眼神轻蔑地扫视了一圈冷清的店铺，最后落在轮椅上的陈国涛身上。
“哟，陈瘸子，这个月的保护费，准备好了吗？”黄毛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喷了陈国涛一脸。
店里仅有的两桌客人见状，脸色大变，像是看到了瘟神，慌忙丢下饭钱，低着头匆匆离去。
眨眼间，店里只剩下林一、陈国涛父女和这五个不速之客。
陈国涛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紧紧攥住轮椅的扶手，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压抑着怒火道：
“黄毛，上个星期不是刚交过吗？你们不能这么不讲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