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戏。”
冰冷的两个字如同两颗淬了寒毒的钉子，狠狠地扎进了叶寸心的耳膜，
让她那因为复仇火焰而燃烧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看戏？！
她猛地扭过头，那双漂亮的凤眼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瞪着楼顶那个笼罩在红色烟雾中的方向。
她想不明白！
她完全想不明白！
那个混蛋！那个面瘫！
那个在关键时刻用一发烟雾弹毁掉了自己完美绝杀机会的男人，竟然只是为了……看戏？！
“你……”
叶寸心胸口剧烈起伏，一个“操”字已经涌到了喉咙口，却被眼前瞬间发生的变故硬生生地噎了回去！
只见那片由鲁炎制造的，用以遮蔽她视野的红色烟雾之中，那个刚刚被震飞出去，狼狈不堪如同丧家之犬的何晨光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他没有试图起身反击，也没有继续翻滚躲避。
就在倒地的瞬间，他那只没有持枪的左手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在腰间的战术腰带上一抹！
一颗闪烁着刺眼强光的、造型奇特的光撼弹，已经被他用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反手扔了出去！
目标不是张冲，不是鲁炎，更不是楼下的叶寸心！
而是他自己脚下三米远处的空地！
“嗡——！！！”
一声根本不像是爆炸，更像是高压电弧被瞬间引爆的尖锐蜂鸣猛地席卷了整个楼顶！
紧接着，一团足以在瞬间亮瞎钛合金狗眼的白色强光轰然炸开，如同在楼顶上升起了一颗小太阳！
“啊！俺的眼睛！”
首当其冲的张冲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抬起那扇已经扭曲变形的防火门挡在身前，但那无孔不入的强光和高频噪音依旧让他头晕目眩，耳鸣不止！
冷却塔后的鲁炎反应极快，在强光亮起的瞬间就已经闭上了眼睛，并且将头埋进了臂弯。
而楼下的叶寸心也被那瞬间爆发的强光晃得眼前白茫茫一片，
只能下意识地后退两步，重新躲回承重柱的后面！
机会！
这才是何晨光真正需要的机会！
他根本不在乎那所谓的模拟鲜血和受伤状态，他的大脑在被震飞的瞬间就已经计算出了一切！
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
一个莽夫，一个幽灵，一个尖刀。
三个人，三个方向，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猎杀闭环。
他唯一的机会就是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在一瞬间同时致盲、致聋所有的敌人，为自己创造出那唯一的一线生机！
就在强光爆发，所有人陷入短暂失能的瞬间，何晨光已经动了！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把被震飞到一旁的电磁狙击枪，只是从腿上的快拔枪套里抽出了一把制式手枪，
整个人如同没有骨头一般贴着地面，悄无声声地向着楼顶的另一侧边缘滑去！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烟火气，快、准、狠！
当张冲和叶寸心从那短暂的致盲中恢复过来，视野重新变得清晰时，
楼顶上，除了那扇孤零零地立在那里的防火门，和那把散发着科技感的狰狞狙击枪之外，哪里还有何晨光的身影？！
他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彻底消失了！
“妈的！让他跑了！”
张冲狠狠地一拳砸在地上，将那本就龟裂的水泥地面砸得碎石飞溅，满脸都是不甘和愤怒。
他能感觉到，那个“收割者”的气息，已经彻底从这栋楼里消失了。
“滴——”
“学员027，击退‘收割者-03’，团队积分+10。”
“学员088，击退‘收割者-03’，团队积分+10。”
“学员009，击退‘收割者-03’，团队积分+10。”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同时在三人的耳机里响起。
“击退？”张冲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啥意思？俺们没弄死他啊？”
“蠢货。”
鲁炎冰冷的声音从冷却塔后面传来，他缓缓地站起身，手中的步枪依旧保持着警戒姿态，目光如同雷达般扫视着周围每一处可能的威胁。
“意思是，我们只是在战术上逼退了他，并没有对他造成实质性的‘击杀’。他放弃了对009号目标的猎杀，主动撤离了战场。所以系统判定为‘击退’。”
“靠！这他妈也行？！”张冲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一脚踢飞了脚边的一块碎石。
而此刻的叶寸心，却没有理会他们的对话。
她整个人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那身湿透的作战服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她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自己刚才那致命一枪被阻止的后怕。
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穿过那片渐渐散去的红色烟雾，看向楼顶那道如同标枪般笔直站立的冰冷身影。
她知道鲁炎说的是对的。
自己刚才如果真的开了那一枪，无论打中与否，那个“收割者”绝对有能力在零点五秒之内，用他手中的手枪还击，将自己“击杀”！
他……救了自己一命。
尽管是用那种让她几欲抓狂的方式。
叶寸心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翻涌的情绪，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没有立刻上楼，只是仰着头，对着那个方向，用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僵硬的语气，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谢了。”
说完，她便不再看楼顶，而是开始迅速检查自己的装备，更换弹匣，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楼顶上，张冲听到了叶寸心的道谢，只是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显然还在为这个女人之前骂自己“蠢牛”而耿耿于怀。
三个人，三种截然不同的性格，在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高强度战斗的楼顶上形成了一种无比微妙而又尴尬的沉默。
空气中似乎只剩下风声和远处依稀传来的枪炮声。
打破这份沉默的依旧是鲁炎。
他收起了步枪，缓步从冷却塔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径直走到了张冲的面前。
“你的左臂肌肉纤维撕裂7%，右腿膝关节受到超强度冲击，韧带轻微拉伤。还能动吗？”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腔调，但话语里的内容却让张冲微微一愣。
“俺没事！皮糙肉厚着呢！”张冲晃了晃自己的胳膊，嘴硬道。
“嗯。”鲁炎点了点头，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楼顶的边缘，看向楼下的叶寸心。
“你，上来。”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叶寸心皱了皱眉，虽然心中不爽，但她知道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她利索地爬上最后一层楼梯，来到了楼顶。
看着眼前这两个风格迥异的男人，一个壮得像头熊，一个冷得像块冰，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们……”
“合作吗？”
鲁炎直接打断了她，开门见山。
他抬起手腕，战术终端上投射出一幅清晰的、标记着各种数据和符号的城市3D地图。
“我们的目标都是中心广场的钟楼，对吗？”
张冲和叶寸心同时点了点头。
“根据我刚才截获的‘收割者’内部通讯频段的加密数据流，结合热成像扫描分析，可以确定，钟楼附近至少有两名‘收割者’已经完成了布防。
一个是刚才那个狙击手，代号‘猎鹰’，另一个是专精爆破和陷阱的‘工蜂’。
现在，再加上购物中心那个代号不明的‘收割者-07’，我们面对的至少是三名顶级猎手。”
鲁炎的手指在地图上飞快地滑动着。
“钟楼广场地形开阔没有任何有效掩体。任何试图从地面接近的行为，生还概率低于……百分之三。”
百分之三！
这个冰冷的数字让叶寸心和张冲的心头都是一沉。
“我们唯一的优势，”鲁炎的手指最终点在了他们脚下这栋“双子星”大厦的某个区域，那是一个被高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