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体境三层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而已?
而已?!
王二猛地抬起头,那张谄媚的脸上写满了活见鬼的惊骇。
锻体境三层!
他王二,从七岁开始练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吃了多少苦头,受了多少罪,二十年如一日也才堪堪摸到锻体境四层的门槛!
他大哥,那个天赋比他还要好上几分的独眼龙,更是花了足足三十年,才爬到锻体境六层!
可眼前这位爷!
从一个身上没有半点元气波动的凡人到一个气息雄浑、拳出爆响的锻体境三层高手,用了多久?
半个时辰!
也就一顿饭的功夫!
这他妈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是天神下凡!是妖孽降世!
“前……前辈……”
独眼龙的声音都在打颤,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半个时辰内被碾碎了两次。第一次是被对方徒手撕了虎王,第二次就是现在。
“您……您管这叫‘而已’?”
“这套功法,本就是给三岁小儿打基础用的,极限也就在锻体境。半个时辰练到三层,只能说明这座山的元气浓度太低,而且这具身体的资质也属实一般。”
此话一出,王二和独眼龙感觉自己脆弱的心肝又被狠狠地捅了一刀。
三岁小儿打基础?
资质一般?
元气浓度太低?
他们黑风山可是方圆百里元气最浓郁的地方了!多少散修武者打破头都想来这里弄个洞府!
到了这位爷嘴里竟然成了穷乡僻壤?
“扑通!”
独眼龙也顶不住了,双腿一软,学着王二的样子,五体投地,用一种近乎于朝圣的语气,颤声说道:
“仙人!您一定是天上下凡的仙人!求仙人收我等为徒!我黑风寨上下八十三口,愿为仙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二也立刻反应过来,头磕得像捣蒜一样:“求仙人垂怜!求仙人传我等无上仙法!”
林一对收一群连九年义务教育都没普及的土匪当小弟,没有半点兴趣。
“我不住在这里。”
林一直接打断了他们的表演,“给我准备一匹快马,一些干粮和水。另外,告诉我,离这里最近的城池在哪里,叫什么名字。”
“啊?”王二一愣,“前辈您要走?”
“不然呢?留在这里跟你们过家家?”林一反问道。
独眼龙和王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不舍和恐慌。
这尊大神要是走了,他们上哪再去找这么粗的大腿抱?
“前辈!”
独眼龙猛地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双手奉上,“这是小人的一点心意,还请前辈笑纳!山寨里还有些积年的药材,您要是看得上也一并带走!”
林一扫了一眼那个钱袋子,又看了看两个满脸写着“求包养”的土匪头子,心里大概有了计较。
“城池叫什么?”
“回……回前辈,离此地八十里,有一座青石城,是我大燕王朝东部的一座卫城。”王二赶紧回答。
“行了,东西我不要。”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二,“你过来。”
王二受宠若惊,连滚带爬地跪行到林一面前。
林一伸出一根手指,快如闪电般在王二的胸口、后背、手臂等十几处穴位上点了点。
王二只感觉一股股微弱却无比精纯的暖流,顺着对方的手指冲入自己的体内,强行将他体内那些因为修炼《混元劲》而堵塞、错乱的元气,梳理归位!
“噗!”
王二只感觉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那血液落在地上竟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焦臭味。
一口血喷出,他非但没有感觉虚弱,反而觉得浑身一轻,神清气爽!体内原本滞涩的元气,此刻竟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运转起来!
“这……这是……”
王二骇然地瞪大了眼睛,他能感觉到困扰了他足足三年的锻体境四层瓶颈,竟然……松动了!
“你那套《混元劲》,错漏百出,再练下去,不出三年,必定经脉尽断而亡。我帮你修正了其中三十一处错误,能不能突破,看你自己的造化。”林一平淡地收回手。
独眼龙在旁边看得眼都直了,闻言更是心头狂震!
二弟的《混元劲》是他当年从一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一直视若珍宝,没想道竟然是催命符!而这位前辈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其中的问题,还随手就给修正了?!
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王二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元气,激动得浑身发抖,他对着林一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破了,鲜血直流。
“多谢前辈再造之恩!多谢前辈再造之恩!”
林一没再理他,径直向屋外走去。
独眼龙赶紧跟上,态度比之前恭敬了一百倍:“前辈,那虎……虎王的尸体……”
“虎皮,虎骨,虎肉,你们留下。”
林一的脚步顿了顿,“虎鞭给我,另外把它的心头血放出来,给我装一葫芦。”
“是!是!小人马上就去办!”
……
青石城。
作为大燕王朝东部的卫城,青石城远比林一想象的要繁华。
高大的城墙由巨大的青色条石垒砌而成,上面还残留着刀劈斧砍的痕迹。城门口,穿着制式皮甲、手持长戈的士兵正在盘查着过往的行人。
林一换上了一身从黑风寨“借”来的干净麻衣,将那把劣质的环首大刀用布条包裹着背在身后,腰间挂着一个装满了虎王心头血的酒葫芦,看起来就像一个进城闯荡的乡下小子。
他没有理会城门口那些对他背后长条物投来好奇目光的士兵,径直走进了城里。
城内车水马龙,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街道两旁,酒楼、茶肆、兵器铺、药材店,鳞次栉比。
林一的目标很明确。
情报。
他需要快速、全面地了解这个世界。
他在城里转了一圈,最后走进了一家看起来最热闹的酒楼。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林一的目光便如同雷达一般开始扫描周围的一切。
邻桌的商人在讨论着哪条商路最近不太平,似乎有妖兽出没。
角落里的几个江湖客则在吹嘘自己不久前如何从某个大派弟子的手中抢到了一株“百年份的黄精”。
而最吸引林一注意的是酒楼中央那片空地上,一个正在挥汗如雨、苦练拳法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