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不老？”
老头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那双刚刚还因为贪婪而闪烁着精光的浑浊眼珠，此刻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只剩下惊恐和警惕。
他猛地向后退了半步，一把将那个酒葫芦推回给林一，声音都变了调：“客官说笑了！这世上哪有什么长生不老！都是些说书人瞎编的！我这里就是个卖点跌打损伤药的小铺子，您问错地方了！”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想把柜台上的刀也推回去，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我这小本生意，客官您还是另寻高明吧！”
林一没有去接那个葫芦，也没有去拿那把刀。
他只是用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这个瞬间判若两人的老头。
老头被他看得浑身发毛，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那只捻着山羊胡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年轻人，听老朽一句劝。”
老头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忌讳，“‘长生’这两个字，不是你我这种人能碰的。在青石城提这两个字，会死人的。”
林一伸出手指，轻轻在那酒葫芦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我杀过一只锻体境巅峰的妖虎。”
老头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锻体境巅峰！
他这辈子见过最厉害的，也就是烈火门一个路过青石城的外门执事，锻体境七层！
眼前这个年轻人能单杀虎王？
那他是什么境界？
老头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我不想惹麻烦。”
林一继续说道，“我只是想知道有没有一种东西能让人的寿命变得更长。哪怕只是延长几年，几十年。”
老头死死地盯着林一，又看了一眼那葫芦还在散发着精纯血气的虎王心头血，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天人交战。
最终对那葫芦宝血的贪婪，还是压过了对未知的恐惧。
他猛地一咬牙，快步走到门口，将铺门“吱呀”一声关上，又插上了门栓。
“不是长生，是延寿。”
老头凑了过来，声音压得比蚊子哼哼还小，“传说，在十万大山深处有一种灵草，名为‘凝元草’。百年开花，百年结果，其果实据说能生死人、肉白骨，更能洗筋伐髓，增添一甲子寿元！”
“凝元草？”林一在脑海中对伏羲下达了指令。
【‘凝元草’，关键词已记录。开始信息关联分析。】
“不过那都是传说！”
老头赶紧补充道，“十万大山是什么地方？那是妖兽的乐园，修士的坟场！别说我们这种凡人，就是炼气境的修士进去了，也是九死一生！而且那凝元草极为罕见，有强大的妖兽守护，谁见过啊？！”
“在哪里能找到关于它的记载？”林一问道。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一个实物，不如一套完整的资料。
“记载？”
老头一愣，随即苦笑，“这种奇珍异草的记载，自然都在那些大门大派手里。我这里……我这里只有一本不知道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残破丹方，上面提到过一句，说这凝元生于至阳之地，与一种名为‘赤炎石’的矿物伴生。”
“丹方给我。”
“啊？”
老头肉痛得脸都抽搐了，“客官，这……这可不在三个问题之内啊！”
林一将那葫芦虎王心头血，向老头那边推了推。
“这东西归你了。”
老头看着那葫芦，又看了看林一，最终像是下了血本，从柜台最底下摸出了一本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散发着霉味的线装小册子，恋恋不舍地递了过去。
【数据接入……正在扫描《残缺丹方》……】
【扫描完毕。】
【检测到‘凝元草’相关信息……分子结构图谱……能量构成分析……生长环境要求……】
【信息完整度：17.4%。】
【根据现有信息，已生成‘凝元草’三维结构模型。】
“伏羲，将模型、分子结构、能量频谱……所有关于‘凝元草’的数据，打包加密，传送回‘文明方舟’。”
【任务已接收。】
【正在建立跨维度信息传输通道……通道已建立。】
【数据包‘燧人氏-样本001’正在上传……上传完毕。】
林一缓缓合上丹方，站起身，将那把破刀重新背回身后。
“老先生，后会有期。”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拉开门栓，走入了喧闹的街道，留下那个抱着酒葫芦，表情又哭又笑的干瘦老头。
……
“文明方舟号”，万界实验室。
巨大的环形空间内，上百名顶尖科学家正严阵以待。
实验室的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三十米，结构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型仪器。
它由无数个环形力场发生器和能量传导管线组成，核心处是一个直径五米、绝对真空的球形反应室。
这就是人类文明倾尽所有，根据林一提供的理论制造出的第一台“物质映射仪”。
钱院士穿着厚重的白色防护服，站在主控台前，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主屏幕上那个刚刚接收完毕的数据包。
“‘凝元草’……守护者阁下真的从那个世界传回了‘天材地宝’的数据！”一个年轻的科学家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都安静！”
钱院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狂热，声音嘶哑地对着通讯器吼道：“能源中心！申请最高功率输出！将三号冷核聚变反应堆的能源直接接入物质映射仪！”
“收到！三号反应堆功率正在提升至百分之一百二十！能量过载警告！请确认指令！”
“确认！执行！”
高世巍和何保国站在厚厚的防辐射观察窗外，神情肃穆。
“老高，你说……这次能成吗？”何保国那如同磐石般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