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的云层压得很低,仅剩的一点阳光也消失不见。鼻腔内充斥着空气中潮湿的腥味,这样阴冷的天气里没什么人愿意出门。
下城区边缘的一处断崖上,一道黑色身影悄然出现,她看着断崖之下的那片废弃园林之后若隐若现的建筑,眸中神色冷冽。
“喂喂喂?听到请回复,听到请回复,over。”
右耳的雪花样耳钉中传出熟悉的声音,顾星回伸手按了下刚要打算切断,却听到对面再次说道:“别切断呀,只是测试一下是不是能正常使用,你的那只还是我的特别定制呢,漂亮吧。”
昨晚她离开后,凌风逸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她新的联系方式,一直发消息确认她的位置和安全,并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今天一定要戴上那件重逢礼物。
浅蓝色的雪花样式,最中心镶着一颗十字星形状的晶体,说实话确实很漂亮。
“收到。”
顾星回淡淡回复了一句,脸上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一丝浅笑,伸手拢了拢衣领后转身步下断崖。
据说早年梦魇靠贩卖军火起家,大本营就坐落在那片废弃园林后的大厦内。一般人求他们办事,只需要将信息放在南侧售票亭,等待专人联系确认之后结算尾款即可。
但他们也不是什么活都接,所以堆在这里的档案信息会有人来定期处理。
顾星回拨开挡路的野草一路向前走去。直到那座断了一个角的亭子出现在视野范围内之后,才停下脚步。
她伸手摸了摸旁边大树粗糙的树皮,然后双脚使力向上跃起,手抓住树干,用力向前荡出,单膝跪在上面,右手手指摸索几下,轻轻一扣,一块干枯树皮掉落,黑洞洞的镜头露出。
取出一个小型干扰器贴在树洞旁边,顾星回坐在树干上,垂下来的双脚不自觉晃动着,她看着四周有些熟悉的破败景象,心里一阵感慨。
上次到这里来还是被梦魇追杀的时候。
耳边隐隐有什么事嘈杂声响传来,顾星回低头看去,一个异种趴在地上,四肢并用正在到处乱窜。
这里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眉头蹙起,视线一直跟着那异种,终于在它身上发现了些许不对。
它的四肢并不是原本原装肢体,更像是从其他地方移植过来强行缝合上的,胳膊上残留的针孔还在往外渗血,顺着它的运动轨迹拖了一地。
正当她想继续观察的时候,一抹银色流光穿透了异种的脑袋将它钉在地上。
顾星回翻身下树,脚步轻盈落在异种尸体旁边。
凌风逸从树丛后缓步而出,在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之后,原本严肃的神情都放松了些许,“怎么突然切断,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吓我一跳。”他走过去顺势蹲在她身边。
“怎么了?”
顾星回侧头看他一眼,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开始翻看起尸体还没有消散的部分,“没什么,只是感觉有点不对劲。”
她用树枝点了点异种身上遍布的大大小小的针孔和伤痕,“你看,”顾星回伸手比划了下。在尸体的腹部侧边,有一串被血污模糊了的数字,她歪头辨认了半天也没能推测出来完整的答案。
凌风逸顺着树枝末端的方向看去,伤处的切口很新鲜,还有一些液体从那歪歪扭扭的缝合处和针孔中渗出来,看起来像血但是又好像有其他的东西混在里面。
顾星回用树枝在地上戳了戳,沾了点那种液体打算拿到面前细看的时候,异变突生,似乎是闻到了新鲜血肉的味道,异种突然诈尸发难向他们扑来!
凭借着多年来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的敏锐直觉,她下意识伸手拽住身边人带着他迅速起身,一脚踹在异种的脸上,凌风逸紧跟而上补了两刀,这才将它彻底消散。
确认四周再没有其他危险了之后,顾星回这才松开手,暗自松了口气,顺手拍拍男人小臂上那处被她抓皱了的衣服。
凌风逸看着女孩的小动作,唇角微微翘起,心情很好的说道:“有你这位多年蝉联深渊黑市金牌暗影榜榜首的影子——祭夜大人为我们这次的行动保驾护航,其他人都应该自觉退避的好吧。”
“不过,它不动还没注意到,这个消散的时间也不太对。”挥手收回银武,凌风逸看着面前满地的灰烬思考着什么。
很不对劲,之前雾灵也提到过,有疑似身体被拼合的异种出现在梦魇,看来这里面确实有鬼。
目光不自觉落在凌风逸的身上,顾星回越发觉得这个委托奇怪,很奇怪。
还没来得及细想,不远处隐约有车声传来,两人藏身在一处断墙后。透过墙上的缺口,看到一辆炫彩机车伴着震天的音乐声从不远处高调驶来。
...神经。顾星回默默低头,有一搭没一搭玩着手里的东西。
一个妆造浮夸戴着耳机的少年从车上鬼叫着下来,火红板寸头尤为显眼,满身的链子钉子首饰在行走间叮叮当当撞在一起,他看着售票亭里堆积的资料,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吴妄这傻X,什么脏活累活都扔给他干,还美其名曰锻炼他,还有那个黑脸小子,整天到晚嘻嘻哈哈神经病一样。
越想越气,他歪头在地上啐一口,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开始做事。
这个人顾星回认识,不过之前还没这么,这么夸张。她和凌风逸对视一眼,然后起身悄无声息地接近着那名少年。
对身后的情况浑然不觉,板寸头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收拾的动作却没有停歇。发现收集器落了一个在车上,正想回头去取,突然肩膀一沉,他头皮一麻,僵硬地转过头去,猝不及防银色半面面具入目,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放倒在地。
脑袋嗡嗡作响,耳机也被撞飞了出去,板寸头用力挣扎大叫着:“我*居然敢偷袭你爹!不要命了是不是!”
顾星回撤回手上力道起身,她后退两步站到凌风逸身边,学着他的样子一条胳膊垫在另一条胳膊下,用手慢慢摩挲着下巴,冷眼看着在地上滚动叫骂的火龙果少年。
板寸头闭着眼胡乱在地上摸索着,手指碰到一个冰冷的东西,顾不上去想那是什么便将它紧握在手中一骨碌站起身,等到眼前那阵眩晕感过去,看清眼前的景象之后,心里凉了大半截。
“祭祭祭祭祭祭夜老大...”手中的板夹掉落在地,纸质资料散了一片,板寸头双腿哆嗦着站立不稳,后退几步靠着墙滑坐到地上,胸腔起伏急促,大张着嘴甚至吐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嘘。”顾星回的食指放在唇边。
板寸头立刻双手紧紧捂着嘴,他惊恐的视线转到另一侧,发现一个有些陌生但是又有点眼熟,此时正笑眯眯看着他的男人身上。
“祭夜老大?”凌风逸把这四个字在嘴里细细过了一遍,偏头附在顾星回耳边轻声说道:“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小老大~”
温热的呼吸洒在耳边,带着些许痒意。顾星回瞥他一眼,不动声色向旁边挪了一小步,掩饰性轻咳一声,她看向对面看起来快要被吓死的板寸头,开口道:“轻虹,麻烦你个事。”
求人的话听在轻虹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他连忙摆手,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祭夜老大你这是说什么呢,你的事怎么能叫麻烦呢,我我我肯定得帮啊哈哈..”他搓了搓手,身上的链子也跟着叮当作响,“不过这次我身上真的没有什么值钱东西了,祭夜老大你看能不能饶我一命?”
顾星回缓慢眨了下眼,视线在轻虹身上从上到下,最后停在一串铂金手链上。
注意到她的视线,轻虹立马把那串手链薅下来连滚带爬过来双手奉上,然后又迅速远离了顾星回。
凌风逸见状,轻轻拍了下顾星回的肩,而后走到轻虹面前,温声说道:“你别紧张,我们这次来不是要抢你钱也不是来索你命,只是有个小忙要你帮一下。”
“什么忙?”
“帮我们混进梦魇。”
“?!”轻虹像是见鬼了一般看着面前温和的男人,又快速瞟一眼凌风逸身后的顾星回,用力咽了口口水,小声说道:“哥,这事我真办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