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年代,功夫之王要跟我结拜 > 第2章 雪窝子里练枪
  季家仁那话,像根引信,呲呲啦啦地点着了季家义脑子里原主那些个混账事儿。
  原主确实是个二流子,猫冬就缩炕头当大爷,工分挣得糊弄鬼,在屯子里名声不咋地。
  二哥这通呲哒,没毛病。
  “二哥,我改。”季家义就吐出仨字儿,声儿不高,却沉甸甸的,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儿。
  他懒得解释,也解释不清那血条的事儿。
  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遛!
  他拧过身,眼神跟鹰隼似的,再次死死盯住远处莽莽苍苍的老林子。
  那血条扫描的视野好像比刚才清楚点儿了,几个代表小牲口(兔子、野鸡)的微弱绿条在视野边边角角闪乎着。
  打猎!
  眼下这是唯一能来钱快、填窟窿的道儿!
  得有家伙什儿!
  回到自家那低矮破败、四处漏风的三间土坯房,屋里那气氛,憋屈得能拧出水来。
  大姐季家梅一声不吭,蹲在灶坑前熬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苞米茬子粥,锅底就一小撮米星子。
  四妹季家兰搂着两个最小的妹妹——五丫季家莲和六丫季家荷,小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大哥季家仁把自己个儿塞在炕梢的阴影里,跟尊没活气儿的泥菩萨似的。
  囫囵个儿对付完那清汤寡水的晚饭,季家义没管屋里那低气压能压死人,抬脚就出了门,奔二堂哥季家豪家去了。
  “走,咱俩找王瘸子去。”季家义对着满脸懵圈的季家豪说。
  王瘸子,屯子里早先的老猎户,年轻时打猎伤了腿,落下了残疾。他那杆压箱底的“老毛瑟”(毛瑟98K),一直当眼珠子似的藏着。
  “找他嘎哈?那老倔头子能给你好脸子?”季家豪一脸不解。
  “借枪。”季家义言简意赅,俩字儿砸地上邦邦响。
  季家义拎着五个鸡蛋,敲开了王瘸子家那扇吱呀乱叫、快要散架的破板门。
  一股子呛人的旱烟叶子味儿混着苦涩的草药味儿直冲鼻子。
  王瘸子那只好眼浑浊得像蒙了层雾,警惕地上下打量着他,跟防贼似的。
  “王叔,”季家义把野鸡往那张油渍麻花的破桌子上一撂,“早听屯里老人念叨,您老当年可是枪响见物的神炮手!想跟您老讨教两招,进山给家里踅摸点荤腥。这几个鸡蛋,给您补补身子。”
  王瘸子眼皮子撩了一下那鸡蛋,又盯着季家义那张年轻却带着股子狠劲儿的脸瞅了老半天,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精光:
  “小子,老林子不是你家后园子,吃人的玩意儿多着哩。枪,更不是烧火棍子,闹着玩要人命!”
  “我懂,”季家义迎着他那刀子似的目光,语气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河面,底下却暗流涌动,“我爹瘫巴了,家里拉了六百块的饥荒,砸锅卖铁都还不上。
  “我得把这担子挑起来。没点真章儿,不敢来臊您老的皮。”
  兴许是那句“得挑起来”戳中了啥,兴许是季家义眼神里那股子不同于原主混吃等死的狠劲儿让老头儿动了心思,王瘸子沉默了,旱烟袋吧嗒吧嗒抽得火星子直冒。
  时间长得季家义心里头都凉了半截。
  就在他以为没戏,准备抬脚走人的时候,王瘸子慢悠悠地撂下烟袋锅,起身,挪到那架黑黢黢的炕琴柜跟前,从最里头、最深的犄角旮旯,掏摸出一个用油布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长条物件。
  油布一层层揭开,露出里面保养得锃光瓦亮、枪管子闪着幽蓝寒光的毛瑟98K步枪!
  那木托子油润,一看就是老物件儿。
  “枪,能借你。”王瘸子粗糙得像老树皮的手指头,摩挲着冰凉的枪身,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但有个嚼谷(条件)。往后你小子要是混出个人样儿了,照应照应我家铁柱。要是能给他踅摸个县里的正经营生…那就更好了。”
  铁柱是他那傻儿子,是王瘸子心里头最大的疙瘩。
  “中!”季家义眼皮子都没眨一下,应得嘎嘣脆,眼神坦荡得像头顶的蓝天,“我季家义吐口唾沫是个钉!说话算数!”
  抱着沉甸甸、冰凉梆硬的步枪和一盒黄澄澄的子弹走出王瘸子家那低矮的门洞,枪身的寒气透过棉袄钻进肉里,季家义那颗悬着的心,反而落下去几分。
  有了这铁家伙,腰杆子就硬!
  二堂哥季家豪,那身板壮得跟牛犊子似的,力气大得邪乎,在民兵队打靶那也是数得着的准头,是进山打猎顶顶要紧的帮手。
  第二天,天还黢黑黢黑的,启明星刚冒头,俩人背着硬邦邦能硌掉牙的玉米面大饼子、灌满凉白开的军用水壶、磨得飞快的开山刀和捆猪用的粗麻绳,深一脚浅一脚地钻进了黑熊岭。
  目标直奔视野开阔的高坡,好找猎物。
  那雪,深的地方能没过大腿根子,跋涉起来,每一步都跟拔萝卜似的费老鼻子劲。
  “家义,稳住喽!”季家豪看着季家义端着枪,瞄着远处枯树枝上一个影影绰绰的小黑点(一只松鸦),那架势还有点生,“打枪这玩意儿,最讲究一个‘定’字!心要静得跟井水似的,手要稳得像焊在枪托上!我这把子力气,算是老天爷赏饭吃。”
  他得意地拍了拍自己那铁疙瘩似的胳膊。
  季家义屏住呼吸,冰凉的枪托子死命抵在肩窝里,硌得骨头生疼。
  手指头搭在扳机上,微微打着颤。
  视野里,那个代表小鸟的【???:5/5】在简陋的铁片标尺缺口里晃来晃去。
  三…二…一…
  “啪!”
  枪声在林子里空洞地炸响,震得树梢上的雪簌簌往下掉。
  子弹“嗖”地擦着树枝飞过去,惊得那鸟儿扑棱棱飞没影了,就带下来几片枯叶子,慢悠悠打着旋儿飘落。
  “唉呀妈呀,差一骨碌儿,手秃噜了。”季家义懊恼地放下枪,肩膀让后坐力撞得又酸又麻。
  血条能帮他找着目标,可这打枪的手艺,还得自个儿一枪一枪喂出来!
  “急啥?饭得一口一口吃,枪法得一颗子弹一颗子弹喂!”季家豪过来拍拍他肩膀。
  接下来这一路,季家义又放了五枪。
  “啪!”“啪!”“啪!”枪声一次次惊飞林间的鸟雀,子弹要么钻雪里没影儿,要么在树干上啃个白印儿,连根鸟毛都没捞着。
  冰冷的现实给他发热的脑瓜子兜头浇了盆凉水。
  金手指?屁!
  离了真本事,啥指头也不好使!
  “就这俩玩意儿,”季家豪掂了掂手里那两只毛茸茸的雪兔,是他在季家义放空枪惊走目标后,眼疾手快补的枪,“明儿个送公社供销社换俩钱儿?”
  季家义瞅着那两团雪白的皮毛,摇摇头:“卖啥卖?头回开张见红,说啥也得让家里头开开荤,肚子里添点油水!”
  家里头太需要这点荤腥,这点活气儿了。
  季家豪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咧嘴乐了:“成!听你的!”
  俩人肚子里那点油水,早让苞米碴子粥刮得溜干净。
  上次尝着肉味儿,还是去年秋天队里民兵围猎,赶跑了祸害庄稼的野牲口,分到各家手里也就二斤不到的野猪肉,吃了俩星期,塞牙缝都不够。
  ……
  “大姐!四妹!快出来瞅瞅,我整着啥好东西了!”
  季家义背着用破麻袋片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枪,刚迈进自家那篱笆院,就扯着嗓子喊上了。
  声儿里带着点压不住的得意和一身散架的疲惫。
  “三哥回来啦!”七岁的六丫季家荷像只撒欢的小狗崽儿,第一个蹿出来,后头跟着文静点的五丫季家莲。
  家荷眼尖,一眼就瞅见季家义手里提溜着的兔子,小嗓子立刻尖起来:“哎呀妈呀!四姐四姐!快来看!兔子!三哥打着大兔子啦!”
  十五岁的季家兰闻声跑出来,接过那只沉甸甸、还带着体温的雪兔,脸上惊喜交加:“三哥!真行啊你!头回进山就逮着这大家伙!”
  她赶紧领着俩兴奋得小脸通红的小妹妹去拾掇这难得的猎物。
  “今儿晚上炖兔肉,”季家义对闻声出来的大姐季家梅和缩在门框边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