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洞里的篝火噼啪作响。
跳动的火苗驱散了洞内的阴寒和残留的熊臊味,在粗糙的石壁上投下四人忽长忽短的身影。
守夜的季家义靠着冰冷的石壁,手腕上的梅花表在火光映照下反射着微光,指针指向凌晨三点。
洞外寒风呼啸,洞内却弥漫着一股劫后余生、满载而归的暖意和…浓烈的血腥气混合着烤肉(烤饼子)的焦香。
王大强裹着件破棉袄,蜷在离火堆稍远的地方,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只是时不时地抽搐一下,显然梦里还在跟黑瞎子搏斗。
季家豪抱着老毛瑟,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王小丽则抱着她的56半,背靠石壁,丹凤眼在火光照耀下亮得惊人,警惕地听着洞外的风声,偶尔瞥一眼洞口堵着的石头和树枝。
季家义没睡,血条面板无声地扫过洞内三人:
【季家豪:132/153(疲惫)】;
【王小丽:115/128(疲惫、警惕)】;
【王大强:95/118(轻微挫伤、惊吓、疲惫)】。
状态都还行,就是王大强的血量偏低点。
他又“看”向洞外,风雪弥漫的夜色里,只有远处几点代表夜行小兽的微弱绿点闪烁。
这一夜,总算有惊无险地熬过去了。
天刚蒙蒙亮,四人就忙活开了。
熄灭篝火,扒开堵门的石头树枝。
冰冷的空气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涌进来,让人精神一振。
他们把藏在洞深处的熊肉、熊皮、熊胆(用油布小心包好)、熊掌和那六百多斤野猪肉,重新装进麻袋,用带来的粗麻绳捆扎结实。
王大强那特制的大背篓再次派上用场,塞满了最沉的熊肉和野猪后座肉,少说两百斤!
他咬着牙,黝黑的脸上青筋毕露,闷哼一声,硬是把背篓扛了起来!
季家豪背上一大包混合的肉块,也有百十来斤。
王小丽分担了熊皮和一些零碎。
季家义则背着装有熊胆、熊掌和百十斤肉块的背囊,手里还拎着一大包肉。
四人就像四头负重的骆驼,深一脚浅一脚地踏上了归途。
王大强打头,每一步都踩得积雪嘎吱作响,深深陷下去。
季家豪和王小丽紧随其后,步履沉重。
季家义殿后,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雪壳子经过一夜寒风,表面冻得更硬实了,但下面的雪粉依然松软,跋涉起来比来时更费劲。
沉重的负担压得人喘不过气,汗水很快浸透了棉袄里子,又被寒风冻成冰碴子,贴在身上又冷又刺痒。
走了快两个时辰,日头升到了半空,稍微驱散点寒意。
四人累得够呛,找了处背风的石砬子歇脚。
王大强卸下背篓,一屁股瘫坐在雪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跟拉风箱似的。
季家义也放下东西,刚想招呼大家啃点干粮,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前方一片稀疏的桦树林。
视野里,一个敏捷的黄色身影一闪而过!
【黄羊(雄):85/90】!
好家伙!送上门的外快!
“有黄羊!”季家义低喝一声,瞬间取下背着的毛瑟98K。
季家豪和王小丽也立刻端起枪。
王大强则紧张地握紧了斧头。
那黄羊显然是被沉重的脚步声惊动了,正警惕地竖起耳朵,准备逃窜。
“小丽!看你的了!”季家义没动,把机会让给神枪手。
王小丽丹凤微眯,动作快如闪电!单膝跪地,枪托抵肩,“啪!”一声清脆的枪响!
子弹精准地钻进黄羊的脖颈!
【黄羊(雄):0/90】!
干净利索!
“好枪法!”季家豪忍不住赞道。
王大强赶紧跑过去,把还在抽搐的黄羊拖了回来。
虽然只有百十斤,但也是肉!正好给沉重的背篓再添点分量(王大强欲哭无泪)。
剥皮放血,简单处理。
黄羊肉塞进背篓空隙。
四人再次上路,感觉肩上的分量又沉了几分,但心里那点收获的喜悦,也多了几分。
归途漫漫,走走歇歇。
等望见黑熊大队那熟悉的屯子轮廓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家家户户的烟囱开始冒起袅袅炊烟。
四人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如同四座移动的肉山,一步一步挪进屯子。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立刻引来了屯里人的围观。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这背的啥啊?”
“肉!全是肉!还有熊皮?!”
“是家义他们!狩猎队回来了!”
“看王大强背的!那背篓都快压塌了!”
“啧啧啧…这得打了多少啊…”
惊叹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孩子们跟在后面跑,小鼻子使劲嗅着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和肉味。
推开自家院门,大姐季家梅正在外屋地淘米,听到动静出来一看,手里的水瓢“哐当”掉在地上。
老五老六也跑出来,看着堆了半院子的麻袋包和那张巨大的、还带着血污的熊皮,惊得小嘴都合不拢了。
季家义卸下背囊,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台阶上,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沾着泥雪的梅花表,指针指向下午四点一刻。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对着惊呆的大姐和妹妹们,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如释重负的豪气:
“姐…老五老六…咱家的饥荒…这下…真他娘的填平溜光了!还能…盖大瓦房!”
他看向季家豪和王小丽:“豪哥你背一头最大的野猪,送给队上,让大伙都沾沾荤腥。你们没意见吧?”
“没问题!”季家豪俩人赞同。
夕阳的金辉洒满小院,映照着满地的“金疙瘩”和四张疲惫却写满成就的脸。
狩猎队,一战成名!
老季家的日子,从这沉甸甸的归途开始,真的要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