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妥了二哥的事,揣着巨款,四人浑身是劲儿地往回走。
路过矿大门,看门的是个头发花白、叼着旱烟袋的刘大爷,跟季家义他爹季保国是老工友。
“哟,这不是老季家的三小子吗?”刘大爷认得季家义,“又来卖山货?你爹咋样了?能下炕没?”
“刘大爷!”季家义赶紧掏出盒新买的“大前门”,拆开递过去一支,“托您福,我爹好多了,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刘大爷美滋滋地接过烟,就着季家义的火点上,吸了一口:“那就好,那就好…唉,你爹那人,太实在!跟头倔驴似的!
“仨月后评三级工,多好的机会啊!评上就能当班长,不用再下苦力!跟他一起争的,就那董文和!你爹技术更好,可那董文和,心眼子活泛,会来事儿!
“你爹呢?就知道闷头干活!结果咋样?临到头,伤了…现在董文和不战而胜喽!”
季家义心里咯噔一下:“董文和?他家那嘎达的?”
“杨树坡附近!”刘大爷吐了口烟圈,“自打快当上班长,那谱摆得!你爹摔伤那会儿…
“唉,说起来也怪。杨树坡那地方,你爹走了小二十年,闭着眼都掉不下去!咋就那天滑下去了?还偏偏跟董文和当班…他带的班…”
杨树坡!
父亲摔伤的地方!
季家义脑子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了!
刘大爷的话,像颗钉子楔进了他心里。
评工…竞争…董文和…当班…
“刘大爷,我爹出事那地界…具体在杨树坡哪块儿?”季家义不动声色地问。
“就坡中间,拐弯那块大石头旁边,有条抄近道的小岔道…”刘大爷比划着。
辞别了刘大爷,季家义脸色阴沉下来。
他打发季家豪他们仨先拖着空板车回屯,说自己还有点事。
他独自一人,绕到矿后山的杨树坡。
积雪覆盖着陡坡和乱石。
凭着记忆和刘大爷的描述,他很快找到了父亲出事的大致位置——坡腰一处相对平缓的拐角,旁边确实有条被积雪半掩的、通向上面平台的小岔道。
季家义蹲下身,仔细查看。
坡面被积雪覆盖,看不出什么。
他目光扫向岔道口旁边的地面和石壁。
血条面板无声开启,视野里一片沉寂的灰白(非生命体)。
突然,他目光一凝!
在岔道口内侧,紧贴着石壁根部,有一小片积雪似乎被刻意拨弄过,显得不太自然。
他用手扒开那层浮雪。
下面的冻土上,赫然有几个模糊的、但绝非自然形成的浅坑!
像是用铁锹或者镐头尖,在冻土上硬生生凿出来的几个着力点!
位置非常刁钻,正好在拐角视觉盲区!
如果有人从这里往下走,踩到旁边看似结实的积雪,但积雪下面是被挖松动的浮土和这几个“陷阱”坑,极易失去重心滑倒!
而下面,就是陡坡!
这不是意外!
这是人为布置的陷阱!
专门针对熟悉地形、习惯走这条近道的人!
一股怒火瞬间窜遍季家义全身!
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董文和!
肯定是他!
为了那个三级工和班长的位置?
除掉竞争对手?!
他强压下立刻冲去废了董文和的冲动。
现在去,没证据,打草惊蛇!
而且,血条面板才中级,看以后有没有什么新功能能用得上。
实在没有,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报仇,得用更狠、更准、更隐蔽的方式!
让他也尝尝高位截瘫,生不如死的滋味!
得等…等血条面板再升升级!
季家义站起身,把积雪重新覆盖好,抹去痕迹。
眼神冷得像冰刀子。
他记住了这个位置,记住了那几个“坑”。
转身下山,脚步沉得像灌了铅。
回到矿生活区,他特意绕到董文和家附近。
那是个独门小院,看着比一般工人家齐整。
董文和正好推着八成新的“永久”自行车到家,穿着簇新的蓝色工装,头发梳得油亮,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季家义远远站着,凝神朝他头顶看去。
血条面板清晰地显示:
【董文和:142/150】
名字血红!
那血条的颜色,比之前看到的敌意灰狼还要深,还要刺眼!
充满了阴险和恶毒!
果然是红的!
季家义心里冷笑。
董文和,你给老子等着!
这血红的仇,老子记下了!
等我攒够了“血”,让你下半辈子,瘫在炕上慢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