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城,神龙芯片厂。
“星火”实验室内的气氛,比达沃斯峰会现场还要紧张十倍。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设备低沉的嗡鸣和工程师们压抑的呼吸声。
巨大的“炎黄二号”浸润式光刻机原型机,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占据了实验室的核心。
它身上缠绕着无数管线,闪烁着各色指示灯,冰冷的外壳下,是凝聚了无数心血的尖端科技。
林振声老爷子穿着厚重的无尘服,花白的头发被帽子紧紧包裹。
他布满老人斑的手紧紧按在控制台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主屏幕上的参数曲线,每一丝微小的波动都牵动着他的神经。
“林工,海因里希团队提供的最终版‘伊甸园’轴承,应力测试…完美通过!”一个年轻工程师的声音带着激动和颤抖。
“光学系统最后一次校准完成!精度…达标!”另一个声音响起。
“激光光源稳定!能量输出在阈值内!”
一条条关键节点的汇报传来,如同战鼓擂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总工程师戴维斯博士身上。
这位平日里严谨得近乎刻板的老博士,此刻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蓝色瞳孔里燃烧着近乎狂热的火焰。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
“各单元最终状态确认!”
“系统自检…通过!”
“准备…启动‘炎黄二号’首次全流程流片!”
“启动!”
随着他一声令下,巨大的机器发出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启动声,内部精密构件开始运转。
高能激光束在复杂的光路系统中穿梭,经过特制的掩膜版,将精微到极致的电路图案,投射到涂满光刻胶的硅晶圆上。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林振声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他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在简陋的实验室里,用算盘计算着导弹弹道的日子。
那时的憋屈、渴望,与此刻的紧张、期待,交织在一起,化为滚烫的热流在他苍老的血管里奔涌。
海因里希站在他身边,同样全神贯注。
这位德国精密轴承世家的继承人,此刻脸上没有丝毫贵族式的矜持,只有技术攻坚者的纯粹专注。
他看着屏幕上代表轴承运行稳定性的绿色曲线,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认同感与自豪。
这里,才是家族技术重生的真正沃土!
与此同时,海德拉基地却是一派温馨宁和。
主别墅的花园里,阳光正好。
邓娟坐在树荫下的藤椅上,怀里抱着一个醒了的宝宝,轻声哼着不知名的江南小调,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让孩子能舒服地看到头顶摇曳的树叶。
王小叶则活泼得多。
她推着一辆特制的四胞胎婴儿车,在平整的草坪上慢慢走着。
车里四个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奇的世界。
王小叶一会儿扮个鬼脸,一会儿拿起一个色彩鲜艳的摇铃轻轻晃动,逗得孩子们咯咯直笑。
“小叶子,慢点推,别颠着他们。”穆采薇端着一个托盘走来,上面放着温好的牛奶和几样精致的港式小点心。
她看着孩子们的笑脸,眉眼弯弯,满是慈爱。
“知道啦采薇姐!”王小叶吐了吐舌头,动作果然放得更轻柔。
她拿起一个小奶瓶,试了试温度,熟练地抱起一个孩子喂了起来,动作自然流畅,哪里还有当初那个山野丫头的生涩?
许静怡拿着速写本坐在不远处,铅笔在纸上飞快地滑动。
她捕捉着阳光下孩子们纯真的笑脸,母亲们温柔的神态,花园里生机勃勃的花草,将这些温馨的瞬间凝固在画纸上。
她的眼神专注而宁静,仿佛外界的惊涛骇浪都被隔绝在这片花园之外。
赵雅姿则拿着最新款的“神龙1号”板砖手机(内部测试版),兴致勃勃地给孩子们拍照。
笨重的手机在她手里显得有些滑稽,但她拍得格外认真。
“哎呀,小五又抓小六的脚丫了!这个表情太逗了!”她笑着把拍到的“罪证”展示给其他人看,引来一片轻笑。
稍远一些的露台上,周澜裹着舒适的羊绒披肩,正通过加密卫星电话与欧洲的客户进行一场重要的谈判。
她语气从容不迫,条理清晰,偶尔秀眉微蹙,随即又展开,展现出强大的控场能力。
隆起的孕肚丝毫没有影响她作为神龙集团核心重将的锋芒。
谈判间隙,她抬眼望向花园里嬉闹的孩子和姐妹,冷艳的脸上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温柔和向往。
秦淑英则更像这个大家庭的润滑剂和管家。
她细心地检查着婴儿用品是否齐全,低声嘱咐着保姆注意事项,又为露台上的周澜续上一杯温热的红枣茶。
看到季卫朝远远地站在花园入口,有些踌躇不敢进来,她微笑着走过去,低声和他交谈了几句,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引了进来。
季卫朝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尤其是父亲那几个在阳光下咿呀学语的幼弟幼妹,心中百感交集。
他走到王小叶的婴儿车旁,看着里面粉嫩的小脸,眼神复杂。
曾经的不甘和怨愤,在基地这几个月踏实的劳动和此刻温馨的家庭氛围冲击下,似乎真的在慢慢沉淀、消散。
“要…要抱抱吗?”王小叶看出他的心思,笑着小声问,递过一个刚吃饱、心情正好的小家伙。
季卫朝有些手足无措,但在王小叶鼓励的目光下,还是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
软软的小身体带着奶香,依偎在他怀里,一种奇异的、血脉相连的责任感悄然滋生。
他学着王小叶的样子,笨拙地轻轻摇晃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鹏城,芯片厂。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星火”实验室炸响!
主屏幕上,代表光刻精度的关键参数曲线疯狂跳动,瞬间飙红!
“怎么回事?!”戴维斯博士的怒吼盖过了警报。
“报…报告!工件台微震动超标!精度正在快速衰减!”操作员的声音带着哭腔。
“轴承!是轴承系统!”林振声的心猛地一沉,看向海因里希。
海因里希脸色煞白,扑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调出轴承的实时监控数据。
“不可能!应力测试是完美的!是…是微环境温度波动?还是…”他额头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任何微小失误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
整个实验室陷入一片恐慌和绝望。
几个月的废寝忘食,无数次的失败重来,难道就要倒在这最后一步?
海德拉基地,主书房。
季家义正听着蒋朝阳汇报国际反垄断联盟的最新动向,眉头紧锁。
突然,他心念一动,血条面板无声展开,范围瞬间扩大,意念如同无形的雷达扫向遥远的鹏城。
这不是看人,而是看“物”!
在他的视野里,庞大复杂的“炎黄二号”光刻机呈现出无数叠加、放大的血条虚影。
大部分区域是代表健康的鲜红,但在核心的工件台精密轴承区域,却出现了一片刺目的、代表异常和不稳定的“暗红”与“紊乱黄芒”!
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石子激起的混乱涟漪。
“哼!”季家义冷哼一声,眼中厉芒一闪。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加密专线电话,直接拨通了“星火”实验室。
刺耳的电话铃声在绝望的实验室里格外突兀。
戴维斯博士烦躁地抓起听筒:“谁?!”
“戴维斯!”季家义冰冷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传来,瞬间压过了实验室的嘈杂,“我是季家义!立刻检查工件台第七、第九号‘伊甸园’轴承的微环境温度梯度!
“尤其是与基座接触面的导热硅脂!给我盯死这两个点!问题就在那里!立刻调整散热方案!”
戴维斯如遭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