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病危,速归。父字。”
短短六个字,像冰锥子扎进季家义心窝。
那个市侩爱财、重男轻女,却也在他最艰难时偷偷塞过两个鸡蛋的老太太,此刻躺在东北老家的土炕上,油尽灯枯。
“备机!最快速度,回靠山屯!”季家义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冲散了获得巨兽骨片的喜悦。
海德拉基地瞬间进入紧急状态。
一架湾流私人飞机加满燃油,季家义带着穆采薇、秦淑英(照顾孩子有经验)、周澜(需坐镇但季家义坚持她带孩子回去认祖)、王小叶(季卫晴离不开妈)、季卫晴、季卫曦、蒋朝阳(办事跑腿)、周峰(安保),还有路易斯(以防万一)和必要的医疗设备,顶着夜色直冲云霄。
机舱里气氛凝重。
穆采薇握着季家义的手,冰凉。
秦淑英低声哄着有些不安的孩子们。
周澜抱着季卫曦,看着舷窗外漆黑的云海,脸色沉静,但紧抿的嘴唇泄露了担忧。
王小叶则紧紧抱着季卫晴,小丫头似乎感受到大人的焦虑,难得地安静。
“爸电报里没说具体,但能让他用‘病危’两个字…”穆采薇声音有些哽咽。季保国那性子,天塌下来都自己扛。
“有我在,阎王也别想从我手里抢人!”季家义眼神锐利,血条面板无声展开,仿佛在模拟着千里之外的生命体征。
顶级医术加上人级血条面板的“转移异常”、“修复滋养”,是他最大的底气!
数小时后,飞机降落在省城机场,早有神龙集团东北分公司的车队等候。
清一色的黑色越野,风驰电掣般驶向那个隐藏在长白山余脉褶皱里的小山村——靠山屯。
车子刚进村口,季家义的心就沉了下去。
记忆里那个破败的靠山屯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砖瓦房、新修的水泥路、气派的村小学和卫生所——这都是他当年衣锦还乡时砸下的真金白银。
但此刻,本该宁静的村子却透着一股躁动。
路两边聚了不少人,指指点点,眼神复杂。
羡慕有之,敬畏有之,但季家义敏锐地捕捉到几道躲闪的、带着嫉妒和…算计的目光。
车还没停稳在季家老宅门口,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旧军装、面色不好的身影就映入眼帘——是父亲季保国。
他在港岛待不惯,早几个月就回来了。他腰杆挺得笔直,但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和焦虑。母亲罗霞站在他身后,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爸!妈!”季家义第一个跳下车,几步跨到季保国面前。
“家义…你可算回来了!”季保国声音沙哑,抓住儿子的手,那手劲大得惊人,带着军人最后的倔强,“快…快去看看你奶!省城来的专家都…都摇头了,说是脑溢血,出血量太大,压迫了啥神经,醒…醒不过来了…”
这个铁打的汉子,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季家义二话不说,冲进老宅东屋。
炕上,奶奶金紫玉静静地躺着,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白沫。
一个穿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医生正摇头叹气收拾器械。
“让开!”季家义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那医生被他一推,踉跄退开,刚要发怒,看清是季家义,又把话咽了回去,眼神里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省城顶尖专家都判了死刑,你一个土老板能翻天?
季家义根本没看他。
他坐到炕边,握住奶奶枯瘦冰冷的手腕。
血条面板瞬间锁定!
视野放大。
穿透皮肉骨骼。
颅内情况清晰呈现。
一大片刺目的、代表淤血的暗红色区域,如同狰狞的毒瘤,死死压迫着脆弱的脑组织!
代表生命力的主血条,只剩下岌岌可危的一丝红线!
旁边几个代表重要脑区的器官血条,更是黯淡无光,濒临熄灭。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常规医疗手段,神仙难救!
“都出去!关上门!没我允许,谁也不准进来!”季家义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
穆采薇立刻拉着还有些犹豫的罗霞和医生退出去,秦淑英和周峰默契地守在门口。
屋里只剩下季家义和昏迷的奶奶。
季家义深吸一口气,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顶级医术的知识在脑中飞速流转,结合血条面板的微观洞察力!
他双手覆上奶奶的太阳穴,掌心温热。
人级能力——“转移异常器官血量”发动!
目标:颅内淤血!
嗡!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他掌心透出,如同最精密的抽吸泵。
血条面板上,那片代表淤血的暗红色区域,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开始极其缓慢地消融、缩小。
丝丝缕缕的淤血被强行抽离,转移到他体内特异的“存储空间”。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
稍有不慎,就会引发二次出血或损伤正常脑组织!
季家义精神太过专注,额头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浸透后背,精神力以恐怖的速度消耗!
血条面板放大到极致,死死锁定着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屋外的人心急如焚。
穆采薇双手合十祈祷。
季保国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罗霞的眼泪就没停过。
“哼,装神弄鬼!省城专家都说了,没救了!他季家义有几个臭钱就能把死人救活?”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是村里的会计邓常青。
当年就嫉妒季家义盖大房子,现在看着季家富得流油,更是眼红得滴血,可他知道好歹,不敢起坏心思,只是在别人面前酸溜溜几句。
“就是!别是回来摆排场,耽误了老太太最后…”另一个声音附和,是邓会计家一个五服内的堂兄邓腹水,眼神闪烁。
“闭嘴!”季保国猛地回头,眼神如刀,那久经沙场的杀气瞬间镇住了几个嚼舌根的。但人群里的骚动和窃窃私语却没停。
就在这时——
“咳…咳咳…”
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咳嗽,如同天籁般从屋里传出来!
吱呀——
房门被猛地拉开。
季家义脸色苍白,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来,但眼神亮得惊人。
在他身后,炕上——奶奶金紫玉,竟然睁开了眼睛。虽然还很虚弱,但眼神里有了焦距。
她迷茫地看了看四周,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声音:“水…水…”
“妈!!”罗霞第一个扑进去,喜极而泣。
“奶!!”穆采薇、秦淑英也跟着冲进去。
屋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省城专家判了死刑的人…醒了?!还知道要水喝?!
邓常青和邓腹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见了鬼。
季家义没理会外面的骚动,他走到父亲轮椅前,露出一个疲惫却如释重负的笑容:“爸,奶暂时没事了,淤血清了,后面好好调养就成。”
季保国看着儿子苍白的脸,再看看屋里苏醒的老娘,这个铁骨铮铮的老兵,眼圈猛地一红,重重拍了拍儿子的手臂,千言万语只化作两个字:“好!好!”
然而,季家义的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神色各异、尤其是邓常青和邓腹水那两张煞白的脸时,眼神陡然转冷。
救回了奶奶,这靠山屯里的“好戏”,恐怕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