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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许晴扶着我:“先去我那儿住。月嫂我重新找了,这次我亲自盯着。”
离开原来那个家之前,我让搬家公司去取东西。
属于我的衣服、设计稿、电脑,还有安安的出生证明和病历。
其他的,我一件都没要。
顾承砚被保安拦在楼下时,给许晴打了电话。
许晴开了免提。
他声音沙哑:“让沈知意接电话。”
许晴冷笑:“她没空。”
“我知道她在你那儿。”
“知道又怎么样?你敢上来我就报警。”
顾承砚沉默片刻:“我想见孩子。”
许晴气笑了:“孩子住院那几天你见得还少吗?哦不对,你忙着见猫。你不是没时间当父亲,你只是把别人的猫看得比自己儿子重要。”
他没有反驳。
因为反驳不了。
一周后,周律师正式向他送达离婚材料。
顾承砚拒绝签字。
甚至提出,如果离婚,孩子必须共同抚养。
开庭前调解那天,我第一次见到顾承砚。
短短半个月,他憔悴了很多。
下巴冒出青色胡茬,眼底全是红血丝。
他看见我,立刻站起来:“知意。”
我没有回应。
调解员问:“双方还有没有和好的可能?”
顾承砚立刻说:“有。”
我说:“没有。”
他僵住。
调解员看向我:“沈女士,你态度很坚决!”
“是。”
顾承砚声音发哑:“如意,我承认之前是我错了。我不该把陈姐调走,不该忽略你和孩子。安安出事后,我真的很后悔。”
我看着他:“你的道歉太轻,压不住我儿子那晚抢救室的灯。”
他眼眶骤然泛红:“我可以改。”
我从文件袋里拿出几张纸。
第一张,是林晚棠朋友圈截图。陈姐给猫煮鸡胸肉,顾承砚坐在旁边哄猫。
第二张,是宠物医院复诊记录。雪球绝育术后恢复良好,无生命危险。
第三张,是安安抢救当天医院走廊监控截图。顾承砚赶到医院时,手里拎着猫罐头。
第四张,是林晚棠抱猫闯入新生儿病区、胸前别着收音麦的监控截图。
我把照片一张张推到他面前:“你不是被迫帮一个更需要帮助的人。你只是觉得她比我们重要。”
顾承砚盯着那些照片,脸色一点点变白。
周律师又播放了一段陈姐的录音:“顾先生当时说,沈小姐是成年人,可以自己克服几天。林小姐一个人,猫刚手术,更离不开人。”
调解室安静得可怕。
顾承砚闭了闭眼:“我当时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我轻声说:“所以你现在知道了。法庭上见。”
开庭那天,顾承砚再次试图争取抚养权。
他的律师强调他的经济条件、住房条件、教育资源。
周律师只用了几组证据反击。
月嫂合同。
陈姐录音。
安安病历。
我的产后伤口记录。
林晚棠朋友圈截图。
医院监控。
儿科医生的护理意见。
医生的书面说明写得很清楚:新生儿脐部感染与护理不当、监护不足有关。家属应给予专业照料和及时就医。
周律师看向顾承砚:“请问顾先生,在孩子出现发热症状时,你在哪里?”
顾承砚喉结滚动,没有说话。
我替他回答:“他在宠物医院。陪林晚棠的猫复诊。”
整个法庭安静下来。
顾承砚低下头,眼尾红得厉害。
可我心里没有半分痛快。
迟来的悔意,对受过伤的人来说,不过是另一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