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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承砚没有进来。
  那天下午,他给我发了一条短信:“我错过的,是不是再也补不回来了?”
  我看了很久,只回了四个字:“是,补不回。”
  再后来,他来的次数少了。
  听许晴说,林晚棠离开了本地。
  她的宠物博主账号彻底废了,品牌合作全部解约。
  雪球因为后续护理纠纷,被原饲主接回去寄养。
  这些消息传到我耳朵里时,我只是听过就算。
  林晚棠也好,顾承砚也好,都已经不再是我生活的中心。
  安安两岁时,我的工作室正式成立。
  三岁时,他上了幼儿园。
  他长得很好,白白净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老师总说他很乖,也很会照顾别的小朋友。
  我听着,心里酸软一片。
  我的安安,终于平安长大了。
  再次见到顾承砚,是在安安幼儿园门口。
  那天下午,秋风很轻。
  安安背着小书包,从老师手里飞奔向我:“妈妈!”
  我蹲下身接住他。
  他把今天画的小太阳举给我看:“老师说我画得最好。”
  我笑着亲了亲他的额头:“我们安安真棒。”
  起身时,我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顾承砚。
  他比几年前瘦了很多。
  西装依旧整洁,眉眼却沉寂得像一潭死水。
  他手里拎着一个玩具盒,似乎站了很久。
  安安察觉到我的停顿,也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好奇地问:“妈妈,他是谁呀?”
  顾承砚浑身一僵。
  他的眼神落在安安脸上,像是贪恋,又像是痛到极致。
  他往前走了一步:“安安,我是……”
  安安下意识往我身后躲了躲。
  我牵住孩子的手,平静地看着顾承砚。
  然后低头对安安说:“一个不重要的人。”
  顾承砚眼眶瞬间红了。
  那一刻,我知道这句话有多残忍。
  可它不是报复。
  是事实。
  在安安发烧抽搐时,他不在。
  在安安第一次翻身时,他不在。
  在安安第一次喊妈妈时,他不在。
  在安安半夜长牙哭闹时,他不在。
  在安安跌跌撞撞学走路时,他也不在。
  孩子的世界很简单。
  谁陪他长大,谁才重要。
  顾承砚攥紧玩具盒,声音沙哑:“如意,我只是想看看他。”
  “你已经看到了。”
  他看着我,眼底全是悔恨:“这些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把陈姐叫走。如果那天我早点回来。如果我没有送林晚棠下楼……”
  我打断他:“没有如果。”
  风吹过幼儿园门口的梧桐树。
  落叶轻轻擦过地面。
  我看着他,语气没有恨,也没有波澜:“顾承砚,你后悔,是你的事。我和安安过得很好,是我们的事。”
  他嘴唇颤了颤,再也说不出话。
  安安拉了拉我的手:“妈妈,我想吃小蛋糕。”
  我低头笑:“好,妈妈带你去买。”
  我牵着安安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后,安安又回头看了一眼:“妈妈,那个叔叔为什么哭了?”
  我摸了摸他的头:“可能是弄丢了很重要的东西。”
  安安似懂非懂:“那他还能找回来吗?”
  我停顿了一下,轻声说:“找不回来了。”
  身后传来压抑的哽咽声。
  我没有回头。
  后来许晴问我,如果顾承砚一直等下去,我会不会心软。
  我说不会。
  因为他错过的不是一场道歉能弥补的争吵。
  他错过的是安安一生只会有一次的童年。
  他弄丢的,也不只是我。
  是一个孩子曾经本能该给父亲的位置。
  可那个位置空了太久,最后被时间填平了。
  夕阳把我和安安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小小的手被我握在掌心。
  温热,柔软,充满生机。
  曾经我以为,婚姻是女人一生最稳固的归处。
  后来才明白。
  真正的归处,从来不是某个人的承诺。
  是我有能力保护自己。
  也有能力保护我的孩子。
  顾承砚失去了妻子。
  也失去了儿子成长里所有不可重来的瞬间。
  而我失去的,不过是一段早该结束的错误。
  安安仰头问我:“妈妈,明天你还来接我吗?”
  我笑着抱起他:“当然。以后每一天,妈妈都会来。”
  他搂住我的脖子,在我脸上亲了一口:“妈妈最好了。”
  我抱紧他,迎着夕阳往前走。
  风很轻。
  天很亮。
  我和安安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