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二天一早,通报大会开场前一小时,法医室闺蜜林晓给我发来实时语音和监控视频。
  林晓告诉我,昨晚被我拉黑后,秦舟忽然意识到我的种种异常,也许就是因为知道白苏苏改了新娘名字和省厅名单。
  其他小事他可以纵容白苏苏胡闹,甚至伪造我的签名替她顶罪,可结婚这种大事,白苏苏竟然敢未经他的允许,直接把新娘名字改成她自己。
  昨晚深夜,秦舟把所有常用软件和警务内网密码全都进行了更新,新密码是随机乱码排序,保证白苏苏再也猜不到。
  做完这一切,他点开和我的聊天框,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以为只要我知道白苏苏以后再没机会打扰我们,就会立刻结束冷战,拎着箱子回家。
  可回应他的,依旧是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秦舟看着屏幕,心里终于冒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慌。他给林晓发消息问我在哪,林晓没回。他又打给法医中心值班室,接电话的同事说“陆法医昨天就没来”。
  他坐在婚房沙发上抽了半包烟,烟灰掉在那套情侣风衣上,烫了个洞。他盯着那个洞看了很久,才起身换了警服出门。
  可今天一早到了法医室,人事科长却告诉他,我早就办完了跨市调岗手续。
  “对了秦队,陆法医的工位上还有些东西没收拾完,您要不要过去看看?没用的话我们就都扔了。”
  视频里,秦舟喉结滚动,面色肉眼可见地发白。
  他跟着同事来到我的工位,桌子上干干净净,我的主检铭牌、解剖图谱,就连林晓送我的笔筒都被带走了。
  秦舟打开第一层抽屉,里面囤得满满当当都是胃药。刑警队工作性质原因,他经常没办法按时吃饭,落下了胃病,每次犯病,我总是第一时间递上一杯温水和两粒他常吃的胃药。
  他抖着手拉开第二层抽屉,里面的便当盒、黑伞、三本《尸检交叉索引笔记》,每一样都是我熬夜为他准备的。
  他翻开第一本笔记,第一页是我写的便签:“秦舟胃疼那天的案子,尸检报告重点在第三段。”
  第二本,便签写着:“他熬夜那晚我补的图,他明天汇报要用。”
  第三本,便签被撕掉了,只剩半截胶痕。
  秦舟盯着那半截胶痕,手指摩挲了两下,忽然把三本笔记全塞进自己包里,往礼堂方向跑。
  林晓将这个消息发给我时,我皱了皱眉,只觉得无比厌烦。
  事到如今,我根本想不明白秦舟为什么还要继续纠缠,就像我想不通,当初他为什么不肯改密码,还把我的签名练上千遍替白苏苏顶罪。
  人不能总是错过了,才知道珍惜,没有人会一直站在原地等他。
  秦舟跑到大礼堂台阶下时,我正扶着师父下车,准备随督导组入场。
  “老师,阿柠……”
  没等他说完,向来待他温和的师父冷声开口打断:“别乱叫,我可担不起你这一声老师!小柠已经跟你退婚分手了,请你注意分寸!”
  秦舟的脸色白了白,攥着汇报稿的手不自觉地缩紧,勉强扯了扯嘴角,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老师,阿柠,你们听我解释,停职和名额的事只是权宜之计,我已经把所有账号密码都更新过了,保证不会再出现之前的情况。”
  怕我们不信,他急急掏出手机展示:“阿柠,你看,都改好了,任你检查,只要今天开完通报大会,我就去申请恢复你的原职。”
  我连半个眼神都不想分给他,将他的手机推回,冷声警告。
  “秦舟,我们早就结束了,你的密码究竟是白苏苏的生日还是别的女人的生日,都跟我无关,如果你再纠缠,我会叫法警。”
  秦舟似乎没想到我的态度如此决绝,愣在原地:“不是的……”
  我和师父默契地没再理会,径直走入大礼堂第一排的督导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