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看着那池血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杀戮之都里的人，都是堕落者。
他们放弃了外面的世界，放弃了尊严，放弃了做人的底线。
他们靠吸食含有慢性毒药的鲜血池维持生命，最终变成行尸走肉。
“我不需要。”唐三转身就走。
大汉在他身后笑了：
“你会需要的。每个人都会需要的。在这里待久了，你会发现，只有鲜血池能让你活下去。”
唐三没有回头。
他的步伐坚定，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那些堕落者，心中没有怜悯，只有厌恶。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唐三在一家酒馆前停下。
酒馆的门开着，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他推门进去，找了个角落坐下。
酒保是个瘦削的中年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想喝点什么？我们这里什么都有。”
“水。”唐三说。
水端来了，唐三喝了一口，冰凉刺骨。
他放下杯子，看着酒保：“我问你几个问题。”
他顺手拿了一些财物出来，虽然在杀戮之都不讲究这些，但多少还是收获。
酒保嘿嘿笑着：“你随意问。”
唐三问：“第一，这里有没有新来的人？最近几天进来的。”
酒保想了想，摇头：“没有。最近一个月，就你一个新人。”
唐三的心沉了一下。
大哥不在这里。或者说，大哥没有从正门进来。
“第二，有没有办法打听到外面的事？”
酒保摇头：“没有。这里是地狱，进来就出不去。外面的事，没人知道。”
唐三咬了咬牙，问出第三个问题：“杀戮之都的深处，有没有其他入口？”
酒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压低声音说：
“传说，杀戮之都的地底下，还有一层。”
“那里是真正的地狱，比这里深一百倍。进去的人，从来没有出来过。”
“不过，那只是传说。没人见过，也没人知道怎么进去。”
唐三的瞳孔微微收缩。
地底下，还有一层。
大哥，你在那里吗？
他站起身，走出酒馆。
夜风冰冷刺骨，卷起地上的尘土。
唐三站在街道中央，看着远处那座黑色的高塔。
地狱路的终点，杀神的称号，离开这里的唯一途径。
他握紧拳头。
不管大哥在哪里，他都要先让自己变得更强。
强到能走出这里，强到能帮上大哥的忙。
从今天开始，他要在这里活下去。
杀出一条血路，拿到杀神领域。
然后，去找大哥。
......
同一时刻，杀戮之都的地底深处。
林川从那道空间裂缝中跌出时，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不是视觉上的变化，而是感知上的。
他的精神力，那足以媲美封号斗罗的浩瀚精神力，在这里被压缩到了极致。
像是有一张无形的巨口，正在一点点地啃噬着他的精神之海。
“这里是……”
林川抬起头，环顾四周。
没有天空，没有穹顶，只有无尽的黑。
那种黑不是黑暗，是虚无。
像是有人把所有的光都抽走了，连影子都不剩。
空气中没有血腥味，没有腐朽的气息，什么都没有。
只有死寂。
林川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的魂力还在，但运转得极其滞涩，像是被灌了铅。
他的精神力还在，但每释放一分，就会被吞噬一分。
这里，是精神力的禁区。
“有意思。”
他喃喃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就在这时，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
是无数声音叠加在一起的的低语。
那些声音在说着不同的话，用不同的语言，但表达的却是同一个意思，就是恨。
“你杀了我们……”
“你夺走了我们的一切……”
“你还我们命来……”
林川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到了。
黑暗中，无数身影正在凝聚。
那些身影没有实体，像是烟雾，像是幻影，但那股怨念是真实的。
那是死去之人的精神怨念，在这里凝聚成了实质。
修罗神试炼场的精神暗面。
所有死在杀戮之都的人，他们的怨念没有消散，而是被某种力量牵引到这里，日积月累，最终形成了这片精神暗面。
那些怨念，恨所有活着的人，恨所有走进这里的人，恨这个世界。
“这就是你的考验吗？”
林川喃喃道。
那些怨念化作的幻影扑了上来。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的的撕咬。
它们咬他的魂力，咬他的精神力，咬他的生命力。
它们要把他撕碎，吞噬，变成它们的一部分。
林川没有后退。
“你们恨我？”
他忽然开口。
那些幻影愣了一下。
林川笑了，那笑容在痛苦中显得有些狰狞：
“恨就对了，恨我，就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幻影们怒了。
它们更加疯狂地扑上来，撕咬他，吞噬他。
林川的精神之海开始崩裂，那些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一点点暗淡。
但他没有倒下。
他的眼神，始终清明。
因为他是林川。
他活着，站在这里，就是最大的证明。
那些死去的人，他们的怨念再强，也终究只是过去。
而他，是现在，是未来。
幻影们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意志，开始退缩。
不是害怕，是无力。
它们撕不开他的精神之海，吞不掉他的意识。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无论多大的风浪，都纹丝不动。
林川闭上眼。
他的精神之海开始修复，那些崩裂的裂缝一点点愈合。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些幻影已经退到了黑暗中。
它们还在那里，还在恨着，但已经不敢靠近。
“不够。”
林川看着它们，淡淡道。
“还不够，修罗神，你就这点本事吗？”
黑暗中，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不再是无数怨念的低语，而是一个人的声音。
“你的意志，比本座想象的更强。”
林川抬起头，看向黑暗的深处：“修罗神。”
“是本座。”
那个声音没有感情。
“这里是本座创造的精神暗面。所有死在杀戮之都的人，他们的怨念都会汇聚到这里。你是第一个，活着走进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