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昊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道从白光中走出的身影，瞳孔急剧收缩，嘴唇在微微颤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个老人。
身形魁梧，肩宽腰窄，即使穿着破旧不堪，依然散发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像两柄藏在鞘中的利剑，随时可以出鞘取人性命。
唐昊认得那双眼睛。
昊天宗史上最强大的宗主，九十九级极限斗罗，他的祖父。
“祖……祖父……？”
唐昊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的双腿发软，膝盖不由自主地弯曲，几乎要跪下去。
唐晨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小昊，你长大了。”
小昊。
这个称呼，只有祖父才会叫。
唐昊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像决堤的洪水，止都止不住。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重重地砸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祖父！您还活着！您真的还活着！”
唐晨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欣慰，有心疼，也有愧疚。
“起来。”
“跪什么跪？我还没死。”
唐昊没有起来。
他跪在地上，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天下第一攻击系封号斗罗，此刻却展示了柔弱的一面。
要知道，当初要是唐晨祖父在，武魂殿也不可能敢这么放肆！
唐三站在一旁，眼眶也红了。
他从未见过父亲这样，在他的记忆里，脱离酒鬼状态之后，父亲永远是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即使受了再重的伤，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可现在，父亲跪在曾祖父面前，像个孩子。
唐三走上前去，扶住了唐昊的手臂。
“爸，起来吧。曾祖父回来了，这是好事。”
唐昊这才慢慢地站了起来，用手背擦了一把眼泪，但眼睛还是红红的。
他走到唐晨面前，想要扶他，却被唐晨推开了。
“我还没老到需要人扶的地步。”
唐晨笑着说道，语气和跟唐三说话的时候刚才一模一样。
唐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祖父还是那个祖父，倔强、骄傲、不服输。
另一边，剑斗罗尘心的眼睛也瞪大了。
即使他见过大风大浪！
他活了大几十年，见过无数强者，经历过无数战斗，早已心如止水。
但此刻，他的心湖掀起了惊涛骇浪。
唐晨。
那个名字，在魂师界是一个传说。
几十年前，唐晨就已经是九十九级极限斗罗，与武魂殿的大供奉千道流并称为魂师界双璧。
那时候的昊天宗，是天下第一宗门，无人敢惹。
那时候的唐晨，是天下第一强者，无人敢战。
后来唐晨突然失踪了，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隐退了，有人说他被武魂殿暗杀了。
众说纷纭，没有定论。
尘心曾经远远地看过唐晨一眼。
那是在一次魂师界的盛会上，唐晨站在高台之上，手持昊天锤，俯瞰天下。
那时候的尘心还是一个刚突破魂圣的年轻人，看到唐晨的那一刻，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敬畏。
那种敬畏，不是对力量的恐惧，而是对某种超越力量的境界的向往。
“唐晨前辈……”
尘心的声音有些发紧，“您真的还活着？”
唐晨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你是七宝琉璃宗的尘心？”
“正是晚辈。”
尘心恭敬地行了一礼。
“晚辈年轻时曾有幸远远地见过前辈一面，至今难忘。”
唐晨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
“不错，九十六级了，七宝琉璃宗有你这样的剑客，是他们的福气。”
尘心的身体微微一震。
唐晨只看了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细。
极限斗罗，果然名不虚传。
毒斗罗独孤博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比尘心还要精彩。
他这个人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连武魂殿都不放在眼里。
但面对唐晨，他不敢造次。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尊重。
唐晨的时代，是整个魂师界的黄金时代。
那时候的强者，是真的强者，不靠阴谋诡计，不靠家族势力，就凭一柄昊天锤，打遍天下无敌手。
“唐晨前辈。”独孤博也恭敬地行了一礼，“晚辈独孤博，久仰大名。”
唐晨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碧磷蛇皇毒？你倒是把毒玩出了新花样。如果再进一步，你未必不能突破九十五级。”
独孤博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这么牛逼？
在一阵震惊之后。
唐昊终于缓过神来，他看向唐三，问道：“小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祖父他……怎么会出现在杀戮之都？”
唐三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从进入杀戮之都开始，到地狱杀戮场的连胜，到进入地狱路，到击杀暗金三头蝙蝠王，到对战十首烈阳蛇，到杀戮之王现身，到林川用精神力冲击压制恶灵，到唐晨苏醒，到炼丹解毒，到最后走出地狱路。
他事无巨细，一一讲述。
当他说到林川在受伤的情况下，用精神力冲击直接击溃了杀戮之王的精神防御时，唐昊的眉头皱了起来。
“林川的精神力，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唐三点头：“大哥的精神力远超常人，他说那是在精神暗面里磨炼出来的。”
当他说到林川认出杀戮之王就是唐晨时，唐昊倒吸一口凉气。
“他认出来了？他怎么认出来的？”
“大哥说，他从杀戮之王的身形和气质中看出了昊天宗的烙印，再加上精神力刺入精神世界后感受到了昊天锤的气息，所以断定他就是曾祖父。”
唐昊沉默了。
林川那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当唐三说到林川用十首烈阳蛇的内丹和十几株草药现场炼丹，给唐晨解毒时，独孤博忍不住插嘴了。
“等等，你说他现场炼丹？在地狱路上？用火毒之气？”
“是。”唐三说。
独孤博和尘心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在地狱路上炼丹，那种恶劣的环境，那种高温和毒雾。
林川居然做到了？
独孤博的声音有些发酸：
“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