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莱克学院的后院。
唐啸坐在唐晨一旁，腰杆挺得笔直，但眼中满是疲惫。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时辰，把昊天宗这二十年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唐晨听得很认真，没有插话，也没有表情。
那声音不急不缓，却让唐啸的心越来越沉。
他知道，老祖越是这样平静，心里越是翻江倒海。
唐昊站在一旁，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他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多细节。
他一直以为昊天宗退隐是长老会共同的决定，以为大哥虽然被架空但至少还有一些话语权。
现在他才知道，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权力洗牌。
大长老联合其他六位长老，已经把宗主唐啸架空成了一个摆设。
唐三站在曾祖父身后，手中捧着一本古籍，但没有心思翻阅。
毕竟昊天宗虽然他没什么好感，但是也是父亲的宗门。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推开了。
林川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两碗药汤，一碗暗红色，一碗深褐色，都散发着浓郁的草药香气。
那香气不刺鼻，反而带着一种让人心神安定的温润感，像是深山中雨后泥土和草木混合的气息。
“大......前辈，该喝药了。”
林川差点嘴瓢。
唐晨接过药碗，没有多问，仰头一饮而尽。
药汤顺着喉咙滑入腹中，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胃部扩散开来，流向四肢百骸，像是有一股暖流在枯竭的河道中缓缓流淌。
“你这药，比老夫年轻时在昊天宗喝的强多了。”
唐晨难得地开了个玩笑，把空碗放在桌上。
“可惜，没有糖。”
林川笑了笑：
“苦口良药。”
他端起另一碗深褐色的药汤，转向唐啸。
“唐宗主，这是给您的。”
唐啸愣了一下，他也有份？
他下意识地看向唐晨，唐晨微微点头，示意他接着。
唐啸双手接过药碗，低头看了一眼，深褐色的药汤散发着温热的气息，和唐晨那碗暗红色的药汤气味相近，但更温和一些，像是被人特意调整过药性。
他犹豫了一瞬，然后仰头喝下。
药汤入喉，温热的力量在体内散开。
他感觉体内那些积年累月的暗伤，竟然被这股温和的力量一点点地温养着，像是干涸的土地得到了雨水的滋润。
那种感觉，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体验过了。
“这是……”
唐啸惊讶地看着林川，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林川淡淡地解释道：“这药能固本培元、疏通经脉，对您正合适。”
唐啸看着手中的空碗，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
他和林川素不相识。
但这个年轻人，却愿意为他疗伤。
这份心意，不是用金钱能衡量的。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金魂币卡，放在石桌上，推到林川面前。
那是一张普通的金魂币卡，卡面有些磨损，显然用了不少年头，里面的数额也不算大，和七宝琉璃宗动辄数百万的出手相比，甚至显得有些寒酸。
唐啸的表情有些窘迫。
“林川小友，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唐啸的声音有些低。
“昊天宗这些年退隐山林，资源匮乏，我手头也不宽裕，这点钱实在拿不出手。但请你务必收下，这是我的心意。”
林川看了一眼那张金魂币卡，没有推辞，伸手拿了起来。
他没有看数额，只是随手收入怀中，然后对唐啸笑了笑：
“宗主客气了。这点药，不值什么钱，不用放在心上。”
他不看数额，不是因为不在乎钱，而是因为在乎的是态度。
这份心意，他收了。
唐昊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知道林川不缺钱。
从天斗皇室到七宝琉璃宗，这小子手里的好东西多得是。
......
午饭过后，弗兰德来了。
他单独找林川：“小子，出事了。”
林川正躺在躺椅上喝茶，闻言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院长，您这表情，像是丢了棺材本。”
弗兰德没心情开玩笑，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压低声音把天斗城里的谣言一五一十地说了。
百姓们说唐晨是杀戮之都的领袖，是杀戮之王，是被林川用诡计救出来的，暗中脱身，意图对天斗帝国不利。
他越说越气愤，胡子都在发抖。
“那群人真是吃饱了撑的！”
弗兰德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茶杯跳了起来。
“一定是武魂殿搞的鬼！比比东那个疯女人，来阴的，真是不要脸！”
林川压低声音：“院长，您小点声，前辈的身体才刚好，这种事，别让他知道。”
弗兰德一愣，随即压低声音：“对对对，是我太急了。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继续这么造谣吧？我们得早点辟谣澄清才是，再这么下去，咱们史莱克和唐晨前辈的名声可就毁了！”
“舆论战，辟谣没用。”
林川淡淡地说。
“越是辟谣，百姓越觉得你在掩饰。他们说唐晨是杀戮之王，是因为杀戮之都进得去出不来，这是事实。你拿什么证明？你拿不出证据，因为前辈确实是从杀戮之都出来的。你解释得越多，他们越觉得你心虚。”
弗兰德急了：“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看着？”
林川笑了笑，那笑容云淡风轻，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院长，您别急。对付谣言最有效的方法，不是辟谣，而是制造另一个谣言。让百姓们有更新的瓜可以吃，谁还记得旧的？”
弗兰德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林川从怀中取出一份资料，递给弗兰德。
这是他暗中让人搜集的情报。
弗兰德接过，展开，越看眼睛瞪得越大，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第一个，说的是雪星亲王挪用军饷、中饱私囊的事。
那是在天斗帝国与星罗帝国边境冲突时发生的事情，亲王殿下把本该用来购买军需物资的钱，拿去在郊外建了一座奢华的别庄。
第二个，说的是星罗帝国边境异动，疑似在秘密集结兵力，意图对天斗帝国不利。
这条消息半真半假，星罗帝国确实在增兵，但并不打算开战，只是在边境进行例行换防。
但经过加工，到时候不就成了星罗帝国狼子野心？
林川也是有意给戴沐白找点事情干！
第三个，说的是天斗城某位富商的千金和某位贵族的公子私奔了。
这条纯属八卦，但胜在够狗血，够吸引眼球。
弗兰德看完，整个人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