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荒原的黎明,来得格外迟缓和苍白。稀薄的日光挣扎着穿透灰蒙蒙的天幕,洒在龟裂的大地和古老的祭坛上。阿弃还在沉睡,呼吸平稳了许多,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石头(诸葛青云)静立祭坛边缘,目光穿透稀薄的晨雾,望向荒原深处。昨夜知晓的“宿命”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心头,但他眼神深处的不屈火焰,却燃烧得愈发炽烈。
太初之道,包容万法,岂能甘为棋子?他要在这既定棋局中,走出自己的“变数”。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刺骨阴寒与桀骜不驯的气息,如同暗流般从荒原东南方向弥漫而来。这气息与灵气的清灵、妖气的暴戾皆不相同,它更接近于一种纯粹的“逆”与“噬”,逆反天地常伦,吞噬万物生机以壮自身!
“魔道修士?”石头眉头微蹙,心中警兆顿生。而且,来者修为不低,至少是金丹期,其气息凝练而诡异,绝非青玄门那些低阶执事可比。这寂灭荒原灵气稀薄,怎会引来魔道高手?
他瞬间收敛全身气息,后土元婴之力运转,整个人仿佛与脚下祭坛融为一体,气息变得如同顽石般不起眼。同时,他悄然引动一丝太初混沌之气,将仍在熟睡的阿弃周身笼罩,隔绝了外界一切气息探查。
片刻后,一道漆黑如墨的遁光悄无声息地滑过天际,落在距离祭坛数里外的一座风化严重的石山之上。遁光散去,现出一名身着玄黑色劲装、面容苍白却俊美得近乎妖异的青年。他双眸狭长,瞳孔深处隐隐有血色漩涡转动,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冷笑,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冷气场。
“奇怪,明明感应到一丝精纯的魔气波动,虽微弱,却本质极高,怎地到此便消失了?”黑衣青年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磁性。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最终定格在石头所在的古老祭坛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祭坛……有点意思,残留着极其古老的岁月气息,似乎……还与轮回有关?”
石头心中凛然。此人灵觉极其敏锐,竟能捕捉到他昨日修炼时,因平衡青木生机与寂灭意蕴而无意中引动的那一丝源自太初道基的“魔性”气息!而且,此人似乎对远古遗迹颇有见识。
黑衣青年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出现在祭坛下方,仰头打量着斑驳的石柱和铭文。他并未立刻发现隐匿气息的石头和阿弃,而是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触摸着一处模糊的浮雕,指尖萦绕起一缕漆黑的魔元。
“啧,果然是上古轮回祭坛的制式,可惜破损太严重,道纹都磨灭了。”他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但下一刻,他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射向石头隐匿的方向!
“何方朋友,在此窥视?出来吧!”黑衣青年声音转冷,周身魔气翻涌,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令周围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石头心知无法再隐藏,索性撤去隐匿,一步踏出,落在祭坛边缘,与黑衣青年遥遥相对。他面容平静,眼神深邃,虽只显露筑基期的灵力波动(刻意压制),但那沉稳如山的气质,却让黑衣青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路过之人,在此暂歇,无意冒犯。”石头声音平淡,不卑不亢。
黑衣青年上下打量着石头,目光尤其在石头那看似平凡、却隐隐与大地连为一体的身躯上停留片刻,冷笑道:“筑基小修?有意思……你身上,有股让我很熟悉的味道。不是灵气,也不是妖气,倒像是……我辈中人的气息,却又更加古老纯粹。你修炼的是何种魔功?”
石头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道友说笑了,在下乃正统仙门弟子,何来魔功?”
“正统仙门?”黑衣青年嗤笑一声,“仙门弟子会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寂灭荒原来?还会身上带着连我都觉得心悸的魔性本源?小子,莫要诓我。我乃‘幽冥宗’麾下‘七煞使’之一,幽泉。对你并无恶意,只是好奇而已。”
幽冥宗!听到这个名字,石头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果然是幽冥星主的势力!他们竟然也活跃在这片区域?
幽泉见石头沉默,以为他默认了,语气缓和了些:“放心,我幽冥宗广纳贤才,不问出身,只重实力与潜力。你虽修为尚浅,但根基之古怪,魔性之纯粹,实属罕见。若你愿入我宗,必得重用,远胜你在那些伪善仙门中蹉跎岁月。”
他话语中充满诱惑,试图招揽。显然,他将石头误认为了某个得了古老魔道传承的散修。
石头心中念头急转。此刻与幽冥宗的人冲突,绝非明智之举。他需要信息,需要了解幽冥宗在此地的动向,也需要时间成长。
“多谢道友好意。”石头拱手,依旧平静,“在下闲散惯了,暂无加入宗门的打算。至于此地,道友若感兴趣,尽可探查,我等稍后便离开。”
幽泉盯着石头看了半晌,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最终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有意思的小子。也罢,强扭的瓜不甜。不过,这片荒原近日不太平,似有异宝出世迹象,各方势力都在暗中窥探。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身形化作一道黑烟,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若有若无的阴冷笑意在空气中回荡。
石头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幽冥宗七煞使出现在此,并提及“异宝出世”,这绝非偶然。这寂灭荒原,恐怕即将掀起波澜。而他自己,因太初道基蕴含的魔性,似乎也引起了魔道中人的注意。
这究竟是宿命棋局中又一枚落下的棋子,还是……他挣脱棋局的契机?
他回头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阿弃,眼神变得愈发坚定。无论前路如何,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在这纷乱的漩涡中,守护想要守护的人,并……找到破局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