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殿内,业火臣服,万鬼噤声。诸葛青云(冥尊转世)屹立骸骨刑台,胸膛“噬天鬼纹”殷红如血,缓缓流转,将周遭残存的业火与魂力鲸吞海吸,化为滋养己身的资粮。九大罪魂虚影环绕刑台,姿态谦卑,目光中交织着敬畏与期盼。
那形如巨猿的罪魂首领,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再次开口:“尊驾圣纹既已觉醒,想必已感知到冥尊道果之浩瀚。然……”它话锋一转,猩红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据吾等被囚于此无尽岁月所窥,尊驾此世觉醒之过程,似乎……并非全然自然,倒像是……被某种力量‘引导’乃至‘催化’?”
另一尊状若枯骨老妪的罪魂接口,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不错。冥尊陨落于太初劫,圣纹本应彻底沉寂,随真灵轮回而蒙尘。若非遇到极其特殊、且同源同质的‘钥匙’,绝难在区区业火刺激下复苏。更何况……”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尊驾此世,似乎并非第一次转世?老身隐约感知,圣纹深处,还缠绕着几缕……更为古老、却也更加晦涩的轮回印记?”
“什么?!”诸葛青云心神剧震!他本以为,自己是星宫少主诸葛青云,其前世是弑天神王,而冥尊则是更早的一世。如今听这罪魂之意,竟在冥尊之前,还有更古老的转世?!
他立刻沉下心神,全力催动太初混沌元婴与冥尊鬼纹,不再仅仅接纳力量,而是以之为引,逆向追溯自身魂魄最本源的烙印!
“嗡——!”
鬼纹血光大盛,太初元婴清辉流转,二者合力,如同两把钥匙,悍然撞向魂魄深处那重重迷雾!一幅幅比冥尊记忆更加破碎、更加古老、仿佛蒙着亿万载尘埃的画面,如同浮光掠影,闪现于他的识海:
他看见,自己化身为一株撑天拄地的混沌青莲,摇曳于鸿蒙未分之际,莲开三十六品,衍化万法,是为青帝!然纪元大劫至,为护新生,青帝道解,真灵携核心本源散入轮回……
画面再转,他又见,自己身为一名披甲持戟、征战星海的巨人,所属文明璀璨辉煌,驾驭“巡天星槎”探索万界,却最终在一场波及无数纪元的恐怖战争中崩灭,是为玄荒战将……
还有更加模糊的片段:他时而是一缕开天辟地时的太初清气,时而是一团焚尽万物的混沌之火,时而是一滴孕育生命的造化之水……每一次生命的形态与经历都截然不同,但魂魄最核心的那一点不灭灵光,却贯穿始终!
“青帝……玄荒战将……太初清气……这……这怎么可能?!”诸葛青云(此刻,他已不知该如何定义自己)意识海中掀起滔天巨浪!他的转世,竟如此之多,如此之古老!仿佛自宇宙诞生之初,他便已存在,以不同的形态,一次次经历纪元的生灭轮回!
而每一次转世,无论辉煌还是沉寂,其终点,似乎都隐隐指向……陨落于某种席卷诸天的巨大劫难!尤其是青帝、冥尊、弑天神王这较为清晰的几世,皆是在对抗某种“劫数”中道消身殒!
“太初劫……纪元轮回……寂灭意志……青帝棋局……”无数线索在他脑海中疯狂碰撞、交织!一个惊人的、令他毛骨悚然的猜想,逐渐浮现:
他的无数次转世,绝非偶然!背后似乎有一张无形的大手,在一次次地将他投入轮回,让他以不同的身份、不同的方式,去经历、去对抗那似乎永无止境的“纪元大劫”!而青帝的布局,或许只是这漫长轮回中,最近的一次尝试!
他,就像是一个被投入不同战场、不断更换身份的“测试样本”!有人(或是某种存在)在通过他的无数次转世,观察、试验对抗大劫的方法!而他自己,却懵然不知,一次次地挣扎、奋斗、乃至牺牲!
“是谁?!谁在背后操纵我的轮回?!”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与寒意,席卷了诸葛青云的全身!这种被当作棋子、甚至试验品的感觉,比单纯的宿命更加令人窒息!
九大罪魂感知到他剧烈波动的情绪,沉默片刻,巨猿罪魂才缓缓道:“尊驾息怒。操纵轮回,干涉纪元生灭,此等手段,已非吾等所能揣度。或许……是超越了‘天’的存在?亦或是……轮回本身产生了‘意志’?真相如何,需尊驾亲自去探寻。”
它顿了顿,又道:“不过,尊驾此世能觉醒冥尊圣纹,并融合太初之道,或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变数’。或许,这正是跳出这无尽轮回的关键。”
诸葛青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燃烧起熊熊火焰,那是不屈的意志与彻骨的冰寒交织而成的光芒。
“无尽的转世……背后的黑手……纪元的试验场……好!很好!”他声音低沉,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既然让我窥见了这冰山一角,那么,无论幕后是谁,无论真相多么残酷,我必将追查到底!”
“青帝的棋局,我要破!这操纵轮回的黑手,我要揪出来!我诸葛青云这一世,不再是谁的棋子,不再是谁的试验品!我的命,我自己挣!我的道,我自己走!”
他目光扫过九大罪魂,扫过无尽的魂海,扫向轮回殿外那虚无的远方。
“就从这里开始!从彻底掌控这冥尊鬼纹与太初道基开始!从查清每一次转世的真相开始!终有一日,我要站在那幕后之人的面前,问一句……凭什么!”
轰隆!
仿佛回应他的誓言,整座轮回殿都微微震颤起来。他胸膛的鬼纹光芒更盛,太初元婴亦发出清越鸣响,一种超越以往任何一世的决绝道心,正在这无尽的轮回宿命之中,淬炼成型!
调查真相,挣脱轮回!这,成了他新的、终极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