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青云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神魂的震荡，猛地转身，红瞳死死盯住不知何时出现的佝偻老鬼，声音因惊骇而略显沙哑：
“前辈……那河中异象……究竟是什么？！”
老鬼浑浊的双眼扫过诸葛青云苍白的脸，又望向那片暗红粘稠、映照万古的忘川河，脸上的戏谑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那根歪扭的木杖，指了指河面某个方向。
“小子，你看那里。”
诸葛青云顺着指引望去。只见在无数沉浮流转的时空倒影之中，有一片区域，景象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心悸！
那并非某个生灵的记忆倒影，而像是……一段被烙印在河水深处的……真实历史碎片！
画面中：
天空是破碎的暗红色，大地焦黑，尸骸堆积成山，血流成河！无数形态狰狞、散发着滔天怨气的黑影（与黄泉路上的残魂相似，但气息强大了何止万倍！）在疯狂厮杀、吞噬！它们没有理智，只有最纯粹的毁灭欲望！所过之处，万物凋零，法则崩坏！甚至连光线都被它们身上散发的死寂气息所吞噬！
而在那尸山血海的最中央，矗立着几道顶天立地、模糊不清的庞大身影！它们周身缠绕着比忘川河水更深邃的黑暗，举手投足间，星辰陨落，虚空塌陷！它们……似乎在争夺着什么，又似乎……只是在享受这场永恒的杀戮盛宴！
“这……这是……”诸葛青云瞳孔收缩，他从那几道庞大身影上，感受到了一丝……与他《冥龙弑神枪》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暴戾的……毁灭气息！
“修罗？”他下意识地吐出这两个字。传说中幽冥血海孕育的杀戮种族，以战为生，以杀证道！
“修罗？”老鬼嗤笑一声，笑声中带着浓浓的嘲讽和……一丝恐惧。“小子，你也太高看修罗了！”
他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直视诸葛青云，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九幽：
“修罗……顶多算是这片战场上的……卒子！”
“而你现在看到的这些……”老鬼用木杖重重顿地，指向河中那些散发着令万物终结气息的庞大黑影，“是比修罗更古老、更可怕的存在！是连天地法则都厌弃、连轮回都拒绝收容的……”
“‘恶灵’！诞生于宇宙之初、大寂灭时代的……万古恶灵！”
“万古……恶灵？！”诸葛青云心神俱震！这四个字，仿佛带有某种魔力，让他魂海翻腾，道心摇曳！
“没错。”老鬼语气沉重，“传说，在天地未开、法则未定之前，曾有过一段无法想象的‘大寂灭时代’。那是连‘无’都不存在的绝对‘虚无’。而一些无法言说、不可名状的‘存在’，在寂灭中扭曲、畸变，化作了最初的‘恶灵’。它们代表着‘存在’的对立面，是纯粹的‘终结’与‘虚无’的化身！”
“后来，盘古开天，洪荒初定，这些‘恶灵’本该被彻底净化或放逐。但总有一些残存了下来，潜伏在宇宙的阴暗角落，如同瘟疫，伺机而动，想要将一切重归‘寂灭’！”
老鬼深深看了一眼诸葛青云：“你刚才试图窥视自身因果，引动的，恐怕不是你某一世的倒影……而是你灵魂深处，可能沾染的……一丝属于某个‘恶灵’的……本源气息！”
“也正是这一丝气息，让忘川河都无法清晰映照你的前世，反而显化出了这些……本不该被铭记的恐怖景象！”
“你小子的来历……”老鬼咂咂嘴，眼神复杂，“恐怕比你自己想象的……还要麻烦得多。牵扯的因果，也大得吓人！”
诸葛青云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万古恶灵？宇宙寂灭？灵魂沾染恶灵气息？
这一连串的信息，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认知之上！他原本以为，自己的特殊，顶多是与冥尊传承、父母血仇有关。万万没想到，竟然可能牵扯到……开天辟地之前的宇宙秘辛！
“那我……”他声音干涩。
“你现在太弱，想多了没用。”老鬼摆摆手，打断了他，“当务之急，是先拿到‘忘川石’。那玩意儿，能暂时帮你稳固神魂，隔绝一些不必要的窥探。”
“至于其他的……”老鬼望向忘川河对岸那无尽的黑暗，“等你什么时候……能活着走到这河的尽头，或许……才有资格知道一二。”
河风呼啸，带着彼岸花的甜腻与河水的腥臭。
诸葛青云站在河边，望着河中那些沉浮的恶灵虚影，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踏上了一条……何等恐怖、何等未知的道路。
道心，在震撼中，反而变得更加冰冷和坚定。
恶灵又如何？既然与我有关，那便……一并吞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