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势恢复七七八八,实力更胜从前,诸葛青云却并未急于行动。他深知,在这中御皇城,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尤其是……在亲眼见到外公的遭遇后。
“父亲……您真的还活着吗?”这个问题,如同梦魇般,日夜萦绕在他心头。留影石中,父亲诸葛云海 那疲惫而坚毅的面容,那句“元婴境再来寻我”的沉重嘱托,让他 无法放弃任何一丝希望。
但如何打探?直接询问夏侯家或镇魔司?无异于自投罗网。必须……用更隐蔽、更巧妙的方式。
他首先将目标,锁定在了 镇魔司内部。这里 人员混杂,消息相对灵通,更重要的是……外公曾被关押在此,或许会留下一些关于当年之事的蛛丝马迹。
接下来的数日,诸葛青云 完美扮演着 那个名为“墨尘”的、沉默寡言、修为低微的散修。他 高效地完成了 清理腐尸鼠妖的任务,并“恰好”帮助了几名 陷入麻烦的低级镇魔司卫兵(暗中动用了一丝魔元,却伪装成运气好或用了特殊符箓),赢得了些许微薄的“好感”。
借此机会,他 混迹于镇魔司最底层的酒馆、任务交接处,像个真正的落魄散修一样,请人喝最劣质的酒,听他们吹嘘各种“内幕消息”和“陈年旧事”。耳朵,却像最精密的法器,捕捉着每一个 可能与“诸葛云海”、“叛逆案”、“十几年前”等关键词相关的信息。
过程,枯燥而缓慢。大部分时间,听到的都是 毫无价值的八卦和吹嘘。但他 极有耐心。
皇天不负有心人。这一日,在酒馆角落,两名 喝得醉醺醺的、负责档案库杂役的老修士的对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嘿……老刘头……你记得……十几年前……那桩……轰动皇城的……‘镇魔司副指挥使叛逆案’吗?”一个秃顶老者 打着酒嗝,含糊地说道。
“嘘……!”另一个瘦高老者 脸色一变,急忙捂住他的嘴,紧张地看了看四周:“你……你不要命了! 那件事……是禁忌! 上面严令……不许再提!”
“怕……怕什么……都……都过去这么久了……”秃顶老者醉眼朦胧,压低声音:“我……我当年……还去……‘黑狱’送过饭呢…… 那个……诸葛云海……啧啧……真是条汉子…… 被折磨成那样……硬是……一个字都没说……”
黑狱!诸葛云海!
角落里的诸葛青云,握着酒杯的手 猛地一紧!心跳 骤然加速!但他 表面依旧平静,甚至 故意打了个哈欠,仿佛对这类陈年旧事毫无兴趣。
“你……你真见过他?”瘦高老者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那……那还有假……”秃顶老者得意地晃着脑袋:“关在……最底层……‘玄字九号’…… 那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 后来……后来好像……”他说到这里,似乎酒醒了几分,眼神闪过一丝恐惧,猛地摇头:“不说了不说了……喝酒喝酒……”
玄字九号!最底层!
诸葛青云 将这两个关键词,死死记在心中。父亲……当年果然被关押在镇魔司的黑狱!而且……受尽折磨!
“后来呢?”瘦高老者却忍不住追问:“他……他死了吗?”
“死?”秃顶老者嘿嘿一笑,笑容却有些诡异:“谁知道呢…… 据说……某天夜里……‘玄字九号’……突然……空了…… 人呢?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上面震怒……查了许久……也没个结果…… 就成了……一桩悬案……”
空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在诸葛青云脑海中炸响!一股 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希望,瞬间涌上心头!
父亲……可能没死!他……或许逃出去了?!
但……这怎么可能?镇魔司黑狱,戒备何等森严?父亲当时……已是重伤之躯……如何能逃?是谁……帮了他?还是……另有隐情?
“对了……”秃顶老者又灌了一口酒,神秘兮兮地补充道:“我听说啊…… 诸葛云海失踪前……好像……有人去探过监……”
“谁?”
“好像……是……夏侯家的大小姐……夏侯明月……那时候……她还是个小丫头呢……”秃顶老者说完这句,仿佛耗尽了所有勇气,彻底趴在桌子上,鼾声大作。
夏侯明月?!她……去过黑狱?在父亲失踪前?
诸葛青云 心中 再次掀起巨浪!这个未婚妻……在整件事中……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是敌?是友?还是…… 更复杂的立场?
信息量太大!线索纷乱!但…… 父亲可能还活着的希望,却如同黑暗中的一盏明灯,照亮了他前行的路!
他默默放下酒钱,起身离开酒馆。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黑狱……玄字九号……”他在心中默念。“夏侯明月……”
“无论多么危险……我必须……亲自去黑狱查探一番!寻找父亲留下的……任何线索!”
目标,愈发清晰。
前路,也愈发……凶险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