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以水龙为中心不断扩大，逐渐影响整个水域的流向。月白迫不得已跃至防御结界的透明墙体之上，借用魔力攀附上方，观察着水龙头部的合圣昂。
此时的合圣昂脸上没有了先前的和蔼可人的面容，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野兽的压迫感。
他的五官略微有些变化，脸部脖颈，乃至四肢都被斑驳的白色鳞片所覆盖，神似龙兽一般吞吐着水汽。
“这是，半龙化？”
月白疑惑地看着还在不断往龙兽姿态变化的合圣昂，但下一刻他清晰地明白，这并不是他熟知的“半龙化”。
合圣昂不是龙族之躯，是不可能有着半龙化的本领的。他如今的变化，可以理解成对一种剑技拟态领悟到了极致，以至于能够让自己的身体发生变化。
这种变化，应该与合圣家的家族秘术有关。
月白掂量了一下手中长剑，澎湃魔力瞬间爆发，雷霆炎狮再次扑向龙首之上的合圣昂。
虽然这样做有些趁人之危，但也没有规定选手要傻傻地等对方尽数把秘术施展开来，抓住时机出手将其击溃，才是兵家所谋。
凶猛的银炎如陨石一般充满了整个穹顶，直直堕落而下，令得水域瞬间下沉，令得浪涛不断拍打在结界之上。
只不过，当炎狮即将咬中合圣昂要害之时，一只充满着耀辉的手腕不畏高温，一把握住了炎狮的咽喉。只是轻轻一抓，雄狮便破碎成片片火花，双指轻描淡写地捏住了袭来的长剑剑尖。
随后那原本用于祭祀之舞的长剑便露出了其锋芒，直直朝着月白的肩膀刺去。
“嘁！”
月白一咂舌，自身体内爆发出一阵雷霆，逼迫着合圣昂将前者甩出，暂避锋芒。
从水底爬出的月白甩了甩脸上的流水，仰头看向龙化完成的合圣昂。此时合圣昂的释放出来的威压，已经极为接近疯狂状态的媚雅。
是足以媲美圣级强者的力量！
“想不到身为天族的合圣家也有能够半龙化的能力，这一招实在是打得我有点措手不及。”月白背过手去，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手，尽可能表现得从容一些。
“我们合圣家历代供奉龙神，自古流传龙化秘术，能够运用几分龙神之威，只是我合圣家没有与世俗争斗的意思，极少展露我们的锋芒罢了。”
合圣昂长剑抬起，直指月白，原本眯着的眼睛微微张开：“月白，如果你除了这无用的墨鱼以外，没有其它底牌，那么这场比试，也该落幕了。”
话毕，合圣昂长剑一横，数个光球缠绕着激荡的水流凝聚其上，用力一扫，光球如弹丸一般轰向月白。
凌厉的攻势，逼得月白毫不犹豫地爆发出黑白双色魔力。手臂黑白双色缠上，扬起了层层龙鳞，长剑也是朝着袭来的光球用力扫击而去。
轰！！
光球被一剑横向切开，轰到身后的防御结界之上。空间扭曲，水位蒸发，整个会场引发了震动，令得正面迎向光球的观众胆战心惊，吓出一身冷汗。
“嚯？先前看你的黑白双瞳便知你的黑白之力并不简单。现在能力全部激发，可以和我的龙神之力硬撼，实在是有趣。”合圣昂微笑道。
月白的黑白之力虽然强悍，但对于合圣家历代供奉的龙神之力来说，合圣昂并不觉得会有任何威胁。龙神之力既然祭出，那么此场战斗的胜者必是自己。
何惧之有？
“更有趣的还在后头！”
月白踏水而出，只是轻轻一踩便让的水面炸出一个空洞来。一息不到，月白的身影便出现在合圣昂的面前。
“好快！”
合圣昂一惊，微步后撤腾出身位，手中长剑以迅雷般的速度硬撼而上。
咔！
双剑相抵，擦出层层火花。磅礴力量冲击之下，合圣昂感觉手腕发麻，进而虎口震裂，而后面容扭曲倒飞出去。脚掌在水面上滑动数十米后才稳住了自己的身影。
合圣昂抬起头来，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之色，喊道：“怎么可能？你那股黑白之力，居然凌驾在我合圣家龙神之力以上？开什么玩笑！”
“龙神？”
水面之上，望着浑身湿透，略显狼狈的合圣昂，月白正色道：“自古以来，并没有神这么一说。所谓的神，便是凭借自己的努力，不断攀登顶峰成就自身的人。而你们合圣家所供奉的龙神，只是一个创造了自己传奇的龙族人罢了。”
“又或者说，连龙族都不是。只是一头化了智的龙类魔兽罢了。”
月白指着盘旋在合圣昂身周的水龙，反问了一句令合圣昂彻底崩溃的话：“你不觉得在你‘半龙化’后，你的水龙并没有变得更像一匹魔兽了吗？”
“你胡说！”
合圣昂浑身魔力爆发，身形更为膨胀，以至于撕裂了那身华丽的衣服。龙鳞接而攀附在他整个肉身之上，形态愈来愈没有人类的特征。连那长剑也是被龙鳞覆盖，变得更加巨大。
“你看看你现在的姿态！”
月白一喝，身形再次出现在合圣昂的上空，一手按在后者头颅之上，将他按向水面。
水面倒影着合圣昂此时的相貌。
龙兽狰狞的头颅，粗壮的四肢，以及蕴含不祥的蒸腾魔力。怎么看都如一头魔兽那般，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合圣昂龙瞳微缩，手中巨剑扫出，将身上的月白击退：“我要宰了你！”
刺耳的声音咆哮而出，令得场中观众都浑然一惊。
这原本激昂的剑术比试，转眼间便莫名其妙地变成了斗兽战。
“这合圣昂败了。”高台之上，万源淡淡地叹出了气来。
这也难怪！
原本自以为豪的力量被轻易打破，并且连同自身的信仰一同粉碎，任谁都会彻底崩溃暴走。
而失去了理智的剑术，则会破绽百出，即使再精湛的剑技，威力也会大打折扣，无法登上台面。
水庭依然神色不变地看着逐渐狂暴的合圣昂，将手中的凉茶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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