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小镇的晨雾总带着水汽,缠在乐器行的青瓦上,像一层薄纱。周小栀坐在窗前,指尖捏着绣花针,丝线在素色绸缎上穿梭,绣出半朵含苞的玉兰——这是她要送给吴浩天的琴囊,从皇宫回来的路上就开始绣,此刻针脚里还沾着昨夜的月光。
“在绣什么?”吴浩天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蒸汽模糊了他的眼镜片。他把粥放在桌上,伸手轻轻碰了碰周小栀的发顶,指腹蹭到她额前没绾进去的碎发,“先喝粥,凉了就不好喝了。张老板说今早熬了莲子粥,特意给你留了一碗。”
周小栀抬头,眼里亮着细碎的光,把绣绷往他面前递了递:“你看,快绣好了。等回去,就能用它装你的奚琴——不对,是小提琴了。”她想起现代家里那把深棕色的小提琴,琴身上还刻着他们的名字缩写,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可笑着笑着,眼眶又有点发涩。
明天就要走了。昨晚和老乐师商量时,他说江南小镇的古钢琴(古代对应款古琴)就藏在乐器行的后院,只需合奏《时光回响》,就能开启时空之门。一想到要离开这里,离开帮过他们的张老板和老乐师,心里竟生出几分不舍。
吴浩天坐在她身边,看着绣绷上的玉兰——花瓣的纹路细细密密,针脚比宫廷里绣娘的活计还精致。他想起在古墓里,她为他包扎伤口时,也是这样小心翼翼,指尖带着让人心安的温度。“真好看,”他轻声说,“以后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我的琴都只用这个琴囊。”
周小栀把绣花针别在绸缎上,端起粥碗喝了一口——莲子熬得软烂,甜意刚好,像张老板待人的性子,温和又实在。“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吴浩天,“我们明天走之前,要不要办个小仪式?就像……古代的婚礼那样。”
吴浩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心跳瞬间快了半拍。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有些发烫:“你是说……我们在古代,也办一次婚礼?”
“嗯,”周小栀点头,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张老板和老乐师都是我们的恩人,有他们见证,多好。而且……我想让这里的时光,也记住我们。”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张老板的声音:“小栀,浩天,快出来看看!”
他们相视而笑,手牵手走出房间——后院里,老乐师正坐在石桌旁调琴,石桌上摆着两盏红烛,旁边还放着一盘红枣和花生;张老板手里拿着一件红色的襦裙,见他们出来,笑着递过来:“这是我让镇上的绣娘连夜赶做的,小栀穿上肯定好看。老乐师说,古代的婚礼虽讲究多,但心意到了最重要,咱们就简单点,图个喜庆。”
周小栀接过襦裙,布料是正红色的,上面绣着缠枝莲纹,摸起来柔软舒服。她眼眶一热,弯腰向张老板和老乐师行了个礼:“谢谢张老板,谢谢老乐师,让你们费心了。”
“傻孩子,”老乐师放下琴,笑着说,“你们俩是难得的有情人,能见证你们的好事,是我们的福气。快,小栀去换衣服,浩天跟我来,我有东西要给你。”
吴浩天跟着老乐师走进前院的书房,老乐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躺着一块玉佩——玉佩是白玉做的,上面雕着一只凤凰,翅膀的纹路流畅自然,一看就是老物件。“这是我年轻时,我妻子送给我的,”老乐师轻声说,“她走后,我一直带在身边。现在送给你,就当是聘礼。你们俩跨越时空还能相守,比我和我妻子幸运多了,一定要好好待小栀。”
吴浩天双手接过锦盒,玉佩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却让他心里暖暖的。他想起现代求婚时,用的是一枚钻戒,而现在,这枚古代的玉佩,却比任何珠宝都珍贵。“谢谢您,老乐师,”他郑重地说,“我一定会好好待小栀,无论时空如何变,我都只爱她一个人。”
等吴浩天回到后院时,周小栀已经换好了红襦裙——她的头发被挽成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支银簪,红裙衬得她皮肤雪白,眉眼间满是温柔。吴浩天看得有些失神,手里的锦盒差点掉在地上。
“看什么呢?”周小栀笑着走过来,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老乐师给你的是什么?”
吴浩天打开锦盒,把玉佩拿出来,轻轻戴在她的脖子上——玉佩的长度刚好落在她的锁骨处,和红襦裙相得益彰。“这是老乐师给的聘礼,”他轻声说,“以后它替我陪着你,不管我在哪,都能护着你。”
周小栀伸手摸了摸玉佩,冰凉的玉面贴着皮肤,却像有暖流顺着血管流进心里。她从怀里拿出绣好的琴囊,递到吴浩天手里:“这是我给你的聘礼回礼,以后你的琴,就交给它守护。”
吴浩天接过琴囊,指尖抚过上面的玉兰——花瓣上似乎还留着她的温度。他把琴囊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好了好了,吉时到了!”张老板笑着点燃红烛,烛光映在两人脸上,暖融融的。老乐师坐在石桌旁,拨动琴弦,弹出一段舒缓的旋律——是《时光回响》的前奏,温柔得像江南的流水。
周小栀和吴浩天并肩站在红烛前,面对张老板和老乐师,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张老板,谢谢老乐师,”吴浩天声音坚定,“今日有你们见证,我吴浩天在此承诺,此生定不负周小栀,无论贫穷富贵,无论现代古代,都与她相守一生,不离不弃。”
周小栀看着吴浩天的眼睛,里面满是自己的身影。她握紧他的手,声音带着淡淡的哽咽,却无比清晰:“我周小栀,今日也在此承诺,此生只爱吴浩天一人,无论时空如何阻隔,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都与他并肩同行,永不分离。”
老乐师的琴声渐渐变得激昂,像跨越时空的祝福;张老板拿起桌上的红枣和花生,轻轻撒在两人身上,笑着说:“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周小栀和吴浩天相视而笑,眼里都闪着泪光。他们知道,这场简单的古代婚礼,没有盛大的排场,没有贵重的彩礼,却比任何婚礼都让人心动——因为它见证了他们跨越时空的爱情,见证了他们在陌生的古代,彼此守护、彼此温暖的时光。
傍晚时分,张老板做了一桌子菜,四人围坐在石桌旁,喝着镇上酿的米酒,聊着天。张老板说起年轻时在江南游历的趣事,老乐师说起和妻子的往事,周小栀和吴浩天则说起现代的生活——说起念栀第一次叫“爸爸妈妈”时的情景,说起梧桐巷邻居们的趣事,说起家里的古钢琴。
“等你们回到现代,一定要好好生活,”张老板举起酒杯,“要是有空,记得常来‘看看’我们——哪怕只是在心里想想,我们也高兴。”
“一定,”周小栀举起酒杯,和他们碰了一下,“我们会永远记住这里,记住你们。”
夜深了,红烛渐渐燃尽,留下一地烛泪。周小栀和吴浩天坐在窗前,手牵手看着窗外的月光——和他们刚到这里时的月光一样,温柔地洒在江南小镇的青瓦上。
“浩天,”周小栀轻声说,“你说明天回到现代,念栀会不会不认识我们了?”
“不会的,”吴浩天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念栀那么聪明,肯定会扑过来抱着我们,喊‘爸爸妈妈’。而且……我们还有这个。”他指了指她脖子上的玉佩,“这是我们在古代的见证,回去后,要给念栀好好讲讲我们的故事。”
周小栀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心里无比安定。她知道,明天的时空之旅或许会有未知,但只要有他在身边,就什么都不怕。
“浩天,”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不管以后我们遇到什么,都不要分开,好不好?”
“好,”吴浩天低头,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无论时空如何变,我都只爱你一个人,永远不分开。”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也洒在桌上的《时光回响》乐谱上——乐谱上的音符,仿佛也在跟着月光轻轻跳动,为这跨越时空的爱情,奏响最温柔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