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乔鹿看见这四个字,哭了很久。
  不是害怕。
  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后来,乔鹿辞掉甜品店工作。
  不是被逼走。
  是她想换个环境。
  她开始学烘焙,也开始做心理咨询。
  前几次回来,她脸色都很差。
  有一天,她忽然对我说:
  “医生让我画最害怕的地方。”
  “你画了什么?”
  “后巷的垃圾桶。”
  我心口一疼。
  “然后呢?”
  她笑了一下。
  “我又画了一扇门。”
  “门外站着你。”
  我没忍住,眼眶发热。
  上一世,我没能站在那扇门外。
  这一世,至少我把她拉回来了。
  我的账号停更了很久。
  再更新时,我不拍猎奇内容了。
  我开始做剪辑避坑,讲怎么保存证据,怎么识别恶意剪辑,怎么在网络纠纷里保护自己。
  有人嫌无聊。
  有人骂我借事卖惨。
  也有人私信我:
  “我被前同事造谣,看到你的视频才知道先取证。”
  “谢谢。”
  我看着这些消息,第一次觉得流量也不全是脏的。
  脏的是拿别人伤口换热度的人。
  半年后,恒汀里广场在后巷装了告示牌。
  拾得物品,请交服务台或报警。
  禁止摆拍、诱导拍摄、翻捡垃圾桶进行商业传播。
  安保主管马靖拍照发给我。
  “以后少点这种事。”
  “希望如此。”
  苏念禾后来试图用小号复出。
  她发了一条“重新开始”的视频。
  不到半天,评论区被判决书截图淹没。
  星岸传媒换了法人,公开整改。
  陆昀川消失一阵后再出现,再也不提什么高净值男友。
  唐栀接受处理后,离开了那个行业。
  她给乔鹿寄过一封信。
  信里只有三页“对不起”。
  乔鹿看完,把信折好,放进抽屉。
  “我不原谅她。”
  她说。
  “但我也不想每天恨她。”
  我点头。
  “那就放着。”
  不是所有道歉都能换来原谅。
  有些债,活该背着。
  一年后的七夕,我和乔鹿再次路过恒汀里。
  广场门口全是卖花的小摊。
  情侣来来往往。
  后巷在侧面,阴影很深。
  乔鹿脚步慢下来。
  我问:
  “要绕开吗?”
  她摇头。
  “我想看一眼。”
  我们走到后巷口。
  那里比记忆里干净很多。
  垃圾桶盖着盖子。
  摄像头亮着红点。
  告示牌立在墙边。
  乔鹿站了很久。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听晚。”
  “嗯?”
  “这一次,我没有想跳下去。”
  风吹过来,带着广场里甜腻的玫瑰香。
  我喉咙发紧,却还是笑了。
  “那就好。”
  她也笑。
  “我们走正门吧。”
  我牵住她的手。
  “走。”
  商场玻璃门打开。
  光从里面铺出来。
  很亮,也很暖。
  我们没有回头。
  重来一次,不是为了抹掉所有错。
  是为了在恶意杀死我们之前,抓住证据,抓住彼此,抓住那条还能继续往前走的路。
  人可以为自己的错误低头。
  但不能替别人的恶意认罪。
  这一世,我们没有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