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梨立刻站直了些,耳廓微微发烫。
在球场站了一上午,不累是假的。
不过陈连升已经去挥杆了,她就没有接话。
最后一杆,明明有些距离,但陈连升的高尔夫球精准地滚入球洞,这才是他的真实水平。
如果不是因为和宋赞闲聊,也许35杆以下就能完成九洞。
轮到楚梨了,她小声问宋赞:
“阿赞,最后一杆,要不你来吧?”
宋赞挑起眉梢看着她。
“输了也没关系,去吧。”
宋赞干脆双手环胸,又往旁边挪了挪长腿,彻底断绝了楚梨临时退缩的念头。
楚梨微微叹了口气,握紧球杆,调整站位。
不知为什么,她想起了开枪的时候。
她和宋赞学了很多。
开车,开枪,打桌球,打高尔夫,甚至谈话的技巧。
这些对宋赞来说,可能只是生活技能,也可能是达成目的不同手段,无论是社交还是保命。
她有时很佩服宋赞,什么都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
而她总是想太多,想失败时的尴尬、丢脸,以及不甘。
某些时刻,她并不是什么都不争的人。
比如大学时参加计算机系统能力大赛,她不眠不休,拿到了自已能拿的最好成绩。
她原本能轻松读研的。
但因为妈妈不支持,她也想早点经济独立,选择了直接去工作……
她怎么也想不到,现在她的“工作”,会这么复杂。
她屏住呼吸,转腰,轻盈地挥动球杆。
高尔夫球滚过草皮,在九号球洞边缘停顿了一秒,才缓缓滚入球洞。
陈连升拊掌道:
“好低杆。宋先生,楚小姐,我们平局了。”
宋赞抽出楚梨手中的球杆还给球童。
“陈先生,承让。”
友谊赛提前结束,天空中飘下淅淅沥沥的雨滴。
楚梨加快脚步,跟着宋赞走向俱乐部别墅。
Arthit迎了上来,掏出一小叠港币,送给球童当作小费。
年轻的球童看上去心情不错,说了几句港普味道的“谢谢老板”。
屋檐下,陈连升没有急着进大厅,若有所思地看着Arthit。
“宋先生,这位就是你的得力手下,会开飞机,开军舰的那位吧?”
Arthit礼貌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宋赞看着陈连升点点头。
“Arthit,我的弟弟。”
陈连升笑了笑。
“原来是一家人,现在这个局势,也确实还是家人更可靠。”
宋赞不置可否。
“听说陈先生对家族帮扶也很多,我想,我们某些观念相同。”
陈连升带路走进别墅大厅。
“确实,中午我请大家吃饭,想叫来几个家人,宋先生不介意吧?”
宋赞:“客随主便。”
楚梨在女更衣室隔壁快速冲了个澡,换回那条黑色礼裙,吹头发,补妆。
一番极限操作,也快半个小时才出来。
她担心别人等她,可走到大厅,只看见了Arthit。
Arthit走向楚梨,眼睛看着地面。
“嫂子,大哥刚才去雪茄室了,他们应该很快就能敲定合作细节。”
楚梨抬头看着Arthit。
“阿赞自已去没关系吧?”
Arthit怔了几秒,原来楚梨是会关心大哥的。
他笑着回答:
“没关系的,大哥并不弱,而且,我的战斗直觉很准,陈连升和他的保镖都没有恶意。”
楚梨安心地点点头,用眼神指向大厅的休息区。
“我想去沙发那儿坐一会儿,既然阿赞那边没有危险,你也过来吧,你好像也站了一个上午。”
Arthit迟疑了片刻,轻轻地说了声“好”。
楚梨坐在长沙发上,拿起刚刚摆在茶几上的茶杯,牛饮了几口。
斜对面,Arthit端正地坐在单人沙发上,小口啜饮热茶。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楚梨小声问:
“那个陈先生,是不是能算阿赞的客户?”
Arthit微微前倾,小声回答:
“嗯,算是。”
他看见楚梨嫣红的嘴唇,移开了视线,莫名将手中的茶杯攥紧了些。
应该保持距离的。
但弟弟和嫂子谈论哥哥,这很正常,故意躲着也很可疑吧。
楚梨难得开启了对话,而且Arthit老实回答了。
她不禁追问道:
“之前阿赞说陈先生是合法商人,但陈先生看起来不太简单,他有什么来头吗?”
看到宋赞的新合作伙伴,楚梨总能想起Carlos Adelson。
她和宋赞交谈不多,信息太少。
她不知道自已刨根问底有什么用,但她想知道,宋赞究竟在和什么人合作,有哪些商业,或者人身危险。
Arthit抬眸看向楚梨的脸。
楚梨的眼睛很大很圆,提问的时候很亮,很可爱。
似乎真的很关心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