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梨的想象中，大多数骇客都是内向的技术宅。
但戴上面具，宛若摘掉了面具。
地下空间响起热烈的掌声、口哨声，以及不同语言的欢迎声。
鸟头面具主持人甚至操作小舞台上的笔记本，播放了一段浮夸的庆祝音效，“嘟嘟嘟”的声音像是小号。
楚梨脚趾蜷缩，尽量挺胸抬头装作淡定，还是用力抓住了宋赞的手指。
反正他们是一起来的，在关系方面没什么好隐藏的。
宋赞似乎很淡定，黑色大蛇的半面面具遮住了他的眉眼神态，嘴角倒是轻轻上扬。
他握住楚梨的手，走向正在和他们挥手的绿色头发青年。
绿发青年戴着鹦鹉面具，守在一个被当作桌子的汽油桶旁边，那上面摆着一个汽修工具箱，里面是号码牌。
48和49号牌子被发到了宋赞和楚梨手中，楚梨瞄了一眼，箱子里还剩下大约十个牌子。
“这是竞速吧……”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算是自言自语。
不过鹦鹉面具绿毛热情地用中文回应了她：
“啊，你是华国人啊，太好啦！没错，今晚就是竞速~我们总共发出一百二十封邮件，今晚前六十到达的选手算是通过了第一关。”
楚梨不禁问：
“如果有人收到邮件的时候刚好就在歌舞伎町，那很快就能找过来，这是不是不怎么公平？”
鹦鹉面具绿毛笑着回答：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嘛。歌舞伎町里撒了很多提示，路线有很多条，是快是慢，的确有运气成分在。”
“嗯，也对……”
楚梨答应着，推了推自己的兔子面具，点点头。
难怪这一路她和宋赞没有碰到其他选手。
和宋赞说得一样，骇客大会的活动确实有意思，就像拍电影一样。
但捏着号码牌，她没有再产生那种虚幻的割裂感。
她已经彻底入局了。
小舞台再次传来一阵浮夸的庆祝音效，50号选手抵达。
楚梨准备和宋赞走远些，鹦鹉面具绿毛问了一嘴：
“二位怎么称呼？”
楚梨：“Julie。”
宋赞：“Accolade。”
鹦鹉面具绿毛肃然起敬。
“Accolade……原来你也是华国人啊！你成名的时候，我还在读中学呢！”
宋赞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点了点头，拉起楚梨的手，走向地下空间角落。
附近有人听到了Accolade的名字，跟上来打招呼。
一个棕熊面具的矮胖男青年堵在他们面前，伸出右手。
“Hi, I’m Ben.”
宋赞没有握手，高冷地扬起下颌。
“我们是竞争者，不是朋友。”
Ben似乎听懂了，收了手，笑了笑。
“Anyway, nice to finally meet you.”
拒绝一次友好交流后，他们得到了片刻清静。
楚梨仔细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号码牌，信用卡大小，昏暗的光线中，数字49反射着镭射金属光泽，底图花纹层层叠叠，十分精致。
这里一定隐藏着某些信息，但现在还看不清楚。
宋赞没有和她交谈，一手搭在她腰上，正在观察地下空间的每一个人。
她凑近宋赞，踮起脚尖，压低声音：
“Accolade，我记得你说过，主办方可以是为爱发电，也可以借着聚会，让平时难得现身的人露面，促成某些交易。”
宋赞微微侧脸。
“目前的信息，无法推断我们要找的人和主办方是否有关联。”
楚梨点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来到江户，是因为那张照片。
照片里，陈维文已经不像人质了，更像已经入伙了XT。
那张照片又刚好是在地下改车行拍到的，结合Ada提供的交通厅系统被黑的信息，线索早就已经串在了一起。
XT和骇客大会一定有某种关联。
目前信息不足，XT的人可能只是选手，也可能有江户的成员，是主办方。
无论哪种可能，骇客大会中，一定有人掌握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或者，有获取某些东西的能力。
但当务之急，是找到陈维文，无论是解救、劝说还是绑走，把人弄回港城去。
楚梨正了正自己夹克口袋上插着的智能眼镜，摄影摄像还开着，没有任何灯光提示，十分隐蔽。
回酒店之后可以用技术分析他们眼睛耳朵错过的信息。
至少目前为止，她没有看到像是陈维文的人。
黑色鸟头面具主持人再次跳上小舞台，用麦克风大喊：
“Welcome Player 59, 60. Let’s the party begin!”
楚梨立刻看向入口处，最后两位选手进场后，厚重的铁门关闭，落锁。
最后两人，一个是身材匀称的女性，戴了一副美洲豹面具。一个是身高尚可的清瘦男性，戴了一副歌剧面具。
他们迅速取了号码牌，走向角落。
楚梨盯着60号看了好一会儿。
看身材，60号很像陈维文，但楚梨的记忆中，陈维文气质文雅，经常穿着白衬衫和深色西裤，干净清爽。
这个60号，看下颌肤色也许是亚裔，但头发梳成了大背头，挑染了几缕金色，穿了一身酷炫的皮衣，走路很拽，气质大相径庭。
楚梨和宋赞对视了一眼，宋赞把手臂搭在她肩膀上。
“耐心点，Julie。”
她重新看向小舞台，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主持人正在用英语宣布第二夜的比赛，简单来说，就是利用号码牌上的信息，找到「彩蛋」，带回这里。
而在欢迎选手的时候，主持人说了很多种语言，在欢迎她和宋赞的时候，说的是华语。
主办方知道所有人的代号身份，选择语言，就是在向先抵达选手透露后抵达选手的部分信息。
有点阴。
但是竞速比赛中，先抵达的小号牌选手有更多福利，姑且还算公平吧。
主持人再次跳下舞台，主办方开始在现场提供冰啤酒和饮料。
地下空间会开放到凌晨三点，一部分人留下社交，一部分人选择离开。
楚梨时不时看向60号选手，同时凑近宋赞低声说：
“我们直接去聊天，会不会把他吓跑。”
宋赞轻轻笑了一声。
“他要是跑，我们就可以提前退出比赛了。”
楚梨：“让我先去试探一下吧。”
“可以。”
宋赞点点头，走向出口附近等待。
楚梨深吸一口气，装作漫不经心地走向60号，路过鹦鹉面具绿毛的时候拿了一瓶波子汽水。
60号已经和她对上了视线，没有躲。
楚梨走上前，笑着说：
“你好，华国人？”
60号推了推自己的歌剧面具。
“Sorry, nope. You can call me Will.”（抱歉，不是。你可以叫我Will。）
楚梨滞了两秒，维持着嘴角的笑。
“所以你能听懂华语，我叫Julie.”
Will淡定地点点头。
“Hi, Julie...”